第27章 守护(2/2)
“我父秦朔,这王朝的北军统帅。拱卫北境一十三年。
我也曾想守护这王朝律法,守护天下公道。结果呢?
我秦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被我们曾誓死效忠的朝廷,定为‘逆党’,血染菜市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苏阳的心上。
“他们给我安的罪名,正是‘构陷忠良’!”
她指向空中那“余庆”二字,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痛苦与愤怒:
“你现在告诉我,什么是‘忠’?什么是‘良’?我该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我抢你粮食,是要看看,你这个口口声声要守护‘余庆’的县令。”
“是只会躲在衙门口号的书呆子,还是真有胆色魄力,敢为你在意的东西豁出命去!”
“我这飞云寨,就是我如今唯一能守住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同道,不是一个累赘!”
“我需要一个明白‘守护’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战友,不是一个天真的空想之徒!”
她死死盯着苏阳,仿佛要将自己的痛苦与信念一并烙进他的灵魂:
“苏阳,回答我!如果你的‘余庆’注定要与这肮脏的世道为敌,如果你的‘守护’需要你背负污名、众叛亲离,
你——还敢守吗?!”
苏阳彻底震撼了。
他所有的愤怒,在秦月这血淋淋的过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微不足道。
他以为自己继承了书生的遗志、赵二虎的牺牲已经足够沉重,但秦月所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鲜血和一个时代的背叛。
她那夺命的两枪,不再是羞辱,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前辈,对后辈最严厉、也最珍贵的“授课”。
他看着空中那“余庆”二字,第一次感觉到,这两个字是如此的血肉模糊。
又如此的……重于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那份沉重一同压入心底,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于“守护”的宏大问题,而是问出了两个最实际的问题:
“粮食,何时归还?”
“还有……我需要伤药。”
秦月看着他终于不再戒备、而是透露出务实与坚韧的眼神。
她冰封般的脸庞,终于融化出一丝真正,带着疲惫与希望的弧度。
她知道,她找到了。
不是一个需要她庇护的男人,而是一个真正能理解这份沉重,并敢于并肩而行的——同道:
“粮食,在你上山时,我已经让人原路送回余庆县衙了。
也通知了张文龙,告知他在山寨平安。”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多加了二百石,算是我飞云寨的……赔礼,与诚意。”
她目光落在他依旧血流不止的双臂上:
“至于伤药——”
她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飞云寨虽比不得京城太医院,但最好的金疮药和接骨散还是有的。”
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地看着苏阳:“你这身伤,是因我而起,也需由我负责治好。”
“在伤好之前,你哪里也去不了,就留在寨中。”
“而这‘压寨夫人’的名头……”
她话音微顿,看着苏阳瞬间警觉起来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悠长的弧度:
“一则,是你我结盟,给外界的一个说法;二则,也是你留在寨中最合理、最不引人疑心的身份。”
“苏大人,你是想要一个虚名,还是想尽快养好伤,与我一同去对付我们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