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消散（2/2）

“你要努力！”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苏阳一眼，仿佛要将这未竟的人间路，都烙印在他的目光里。

那袭青衣，本就模糊的身形开始恍惚的厉害，全身闪烁着朦胧微光。

苏阳看着那即将消散的身影，所有的不解、委屈与愤怒，最终都释怀而去。

苏阳不知道说些什么，面对真正的苏大人，又能说些什么？

他嘴唇嗫嚅，眼眶泛红，喃喃而不能语。

“魂魄将散，不能再耽搁时间，我为你激活体内灵根。”书生说。

飘忽的影像重新坐定，并起二指：

“血玉灵根，咱们灵力同源，只有我能够引动它。”

指尖抵住丹田，苏阳顿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尾椎。

脊骨像被火焰点着，从骨缝里透出的灼热，像在融化体内的亘古冰雪。

那袭青衣的身影晃得愈发厉害，如狂风搅乱阳光尘埃，明明灭灭间连轮廓都在不断消融。

又似那渡尽沧海的蜉蝣，在抵达彼岸的瞬间，欣然散作漫天流萤。

毫无预兆。

不等他反应，所有热量猛然收束，死死攥住尾椎下方那一点。

神识中。

竟见一轮大日如磐，光芒万丈！

大日中心，立着一具顶天立地的晶莹骸骨，通体如血玉雕琢！

那竟是由二十四节扭曲盘结的璀璨脊骨，凝结而成！

——在那骸骨手中，柱地而立着一柄煌煌巨剑，剑身宛如烈日核心。

其上金黄熔浆不断流淌，辉煌炽烈，令人不可逼视，唯在光芒流转的刹那，方敢一窥。

此时，骸骨缓缓低头，“看”向苏阳的意识——

它没有言语，却有一道古老的意念如洪钟大吕，直接在他魂灵深处炸开：

“脊梁不弯，道则不崩！”

包裹剑身的烈阳光芒如百川归海，汇入苏阳体内，体内森白骨节应声重塑，龙吟般节节鸣响。

......

书生的影像彻底消失于天地间，像他从未来过。

苏阳耳边仿佛还响着他的笑声：

“以后喝酒，可得替我多喝一杯啊。”

周遭死寂。

脊骨最后一缕火焰熄灭时。

苏阳活动下手指，尾椎的灼热感消失，有股暖流顺着脊椎流遍四肢，说不出的舒畅惬意。

他摸摸后腰，能清晰感受到血玉灵根在微微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充满了生命的韵律。

再次试着用意念催动灵根，隐约能感知到地上铜镜里、黑瓶碎片上的残留灵力，正丝丝缕缕往他丹田处汇集。

指尖忽然泛起淡金色微光。

他走到窗边，灵根微动。

不仅远处张文龙在院门口踱步的身影清晰无比。

甚至能“看”到他身上因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微弱气息流转。

这入微感知比前世当刑警时的观察力更强，以后查案，追踪灵力残留将易如反掌。

血玉灵根真的激活了。

最后，苏阳对虚空双手抱拳，大声喊道：

“先生慢走，蜉蝣虽在沧海漩涡，仍会对酒高歌！我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