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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都档案室主控台前,童主任、贾栩、石坚以及不知何时悄然而至的白爷,围在全息投影的地图前。地图上,三条时间线如同藤蔓般交织。1956年东区第一棉纺厂的坐标、七年前“血色微笑”集体癔症报告最集中的几个社区、以及本次《血之泪》共感侵染的IP热力图。

三条线的地理中心,不偏不倚,重合在如今已被规划为“东郊文创产业园”的片区边缘——那里曾是旧棉纺厂的核心区域,也是乱葬岗旧址的一部分。

“锚点就在那里。”白爷蹲在操作台边缘,尾巴尖指向那个重合点,湛蓝的眸子泛着微光,「能量残响最为凝聚,时空褶皱也最为明显。陈素英之残像,无论因何被触发,其根源必系于此地。」

石坚将一份刚刚解密的城市建设规划图叠加上去。“根据1982年市政改造记录,旧棉纺厂主车间及附属建筑在拆迁时,曾因施工意外频发而一度暂停。最终厂区大部分被推平,但原厂区西北角,实际是当年未能完全拆除的老厂区地下防空洞和部分地基结构,被整体封存并覆盖改建。”

“防空洞……”贾栩想起那些求救信号中的环境碎片——“冷”“铁锈味”“有回音”。“那里符合特征。”

“王大勇的浏览记录里,有一个加密附件,破解后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点正是旧物仓地下层的一个通风管道检修口。”石坚调出那张粗糙的电子图,“时间戳显示是在他绑架行动前三天接收的。发件人ID依然是乱码,但路由追踪显示,信号最后一次中转节点在境外。”

“境外……”童主任眯起小眼睛,“许主任提过一个组织——‘流行之神’,他们的手伸得够长。他们不仅知道残像的存在,还知道如何定位和使用它。王大勇是他们抛出来的探路石,或者……是某种‘激活实验’的消耗品。”

“那女孩的残像,现在会在哪里?”贾栩看向白爷。

白爷微微阖眼,似在感知。「锚点未毁,残像不灭。其形虽散,其核仍被牵引于锚点附近,于虚实之间徘徊。若幕后之人意图掌控或强化此残像,必会再次接触锚点。吾等须守株待兔,亦可主动牵引。」

“主动牵引?”童主任问。

白爷看向贾栩。「汝之‘影见’,已与残像共感数次,建立微弱连接。若以汝为媒介,于锚点处主动呼唤,或可引其显形。然此举风险甚大,汝可能被残像更深卷入,亦可能惊动暗处窥伺者。」

贾栩深吸一口气,狐耳笔直竖起:“我可以。如果这是让她解脱、也是揪出幕后黑手的唯一办法,我愿意尝试。”

伏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他沉默地听着,金色的瞳孔锁定贾栩,片刻后,低沉开口:“我护法。”

童主任看了看贾栩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伏威,最终点头:“好。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石坚,立刻调取旧物仓及其地下结构的全部图纸,规划进出路线和应急方案。申请支援,让郑队派人外围布控,便衣进入文创园待命,但不得靠近地下区域,以免打草惊蛇。白爷,需要什么布置,您尽管吩咐。”

白爷颔首:「需设‘定锚结界’,稳固彼处时空,防残像失控或被人强行抽离。另需‘清心阵’,护持贾栩灵台。伏威身负锐金之气与沙场煞意,可镇阴秽,立于阵眼护法即可。」

计划迅速制定。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东郊文创园却逐渐安静下来。这里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白天热闹,夜晚却只有几家清吧和工作室还亮着灯。

“旧物仓”是一栋由老仓库改造的三层建筑,外表是复古的红砖墙和钢架玻璃窗,内部则陈列着各种旧工业零件改造的艺术品。地下层不对外开放,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挂着“设备间,闲人免进”的牌子。

童主任利用权限,通过园区管理方拿到了钥匙。晚上十点,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旧物仓”。一楼展厅空旷寂静,只有安全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光。他们找到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陡峭向下,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混凝土的气味。

地下层比想象中宽敞,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地下大厅。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展架、破损的雕塑模型,以及一些未曾清理的建筑垃圾。裸露的混凝土柱子上还能看到斑驳的红色标语痕迹,依稀是“安全生产”“艰苦奋斗”等字样,属于半个多世纪前的时代印记。

根据图纸,这里正是旧棉纺厂某个车间的下部结构。墙角处,有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方形洞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那是当年防空洞的通风井,也是王大勇地图上标注的入口。

白爷轻盈落地,环顾四周,湛蓝的眸子在黑暗中莹莹生辉。「此地残念淤积,时空确有畸变。开始布阵。」

它抬起前爪,爪尖泛起星辰般的微光,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一道道淡银色的光纹随着它的动作浮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贴附在地面、墙壁和柱子上,逐渐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地下空间的复杂阵图。阵图中心,正是那个通风井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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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栩能感觉到,周围原本浮动不安的、混杂着陈旧恐惧和痛苦的能量,随着阵图的完成,逐渐变得稳定。

接着,白爷又在阵图中心画了一个较小的圆圈,示意贾栩站进去。「此乃清心阵眼,可护汝神智。无论见到何景,感受到何情,需牢记自身为何而来,锚定当下。」

贾栩踏入圆圈,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运转白爷传授的安魂定心诀。伏威则沉默地走到阵图边缘一处方位,按白爷指示站定,身形如松,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锋锐与肃杀之气,将试图靠近阵图的阴冷气息悄然逼退。

童主任和石坚退到楼梯口附近,负责警戒和通讯。石坚手持特制的能量探测仪和摄像设备,记录一切数据。

“开始吧,贾栩。”童主任低声道。

贾栩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灵觉集中,不再是被动地接收,而是主动地、温和地“延伸”出去。他回忆着“看取”时感受到的那份绝望与痛苦,回忆着医院女孩眼中深藏的恐惧,回忆着陈素英这个名字背后的悲剧。他将自己的意念,化作一道细微而坚韧的丝线,沿着那早已存在的、微弱的共感连接,向着这片空间最深沉、最痛苦的根源探去。

“……陈素英……”

他在心中轻声呼唤。

“……如果你能听见……”

“……我们想帮你……”

没有回应。只有地下空间永恒的寂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规律的水滴声——并非真实的水滴,而是时空畸变产生的幻听。

贾栩不放弃,继续将意念深入。他不再呼唤名字,而是尝试去理解那份痛苦。

冰冷。粗糙的纺织机铁架。机油和棉絮的味道。脸上火辣辣的剧痛,不是切割,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撞击、撕裂。血糊住了眼睛。想喊,喉咙里只有血沫。黑暗。无尽的黑暗。还有……深深的、被背叛的震惊与绝望。不只是对疼痛的恐惧,还有一种更深的、心灵层面的崩塌。

这不是简单的工伤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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