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沉船(2/2)
刘乐的暗红瞳孔缓缓扫视着周围无边的黑暗和探照灯光芒勾勒出的残骸轮廓。他的感知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限,扩散出去不到十五米,几乎失去了预警和探查的功能。
但是……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不是通过感知。
是一种……更模糊,更直接,但确实存在的‘感应’。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有点类似在亚马逊,靠近那个‘圣杯’时的感觉。
“我感觉到这里有异常,但无法定位异常”刘乐眉头紧锁的说着。
雯雯闻言,桃花眼一亮,立刻接口道:“那我们就找!分头寻找!”她的声音里带着对师傅判断的绝对信任,以及跃跃欲试的探寻欲望。
刘乐却立刻否决:“不,不能分头行动。”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谨慎,“我的感知被压制得太厉害,一旦分开,万一遇到突发的、感知无法提前预警的危险,救援都来不及。一起行动,保持三角队形,我和子轩在前,雯雯你在侧后方,注意警戒。”
“是,师傅!”子轩和雯雯同时应道。
于是,师徒三人放弃了那片嘈杂而绝望的“淘金”区域,开始以缓慢而警惕的速度,沿着这片巨大的海底峡谷边缘,在沉船与骸骨的阴影间穿行,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异常”线索。
刘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硬的岩石或松软的沉积物上。失去强大感知的辅助,让他极其不习惯,甚至感到一种久违的……憋闷和轻微的焦虑。就好像一个习惯了千里眼顺风耳的人,突然被蒙上眼睛塞住耳朵,丢进陌生的迷宫。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头盔内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公共频道里隐约传来的、那些船员们绝望的只言片语。
这种感知被压缩到极限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末世初期,自己刚刚服下进化之种不久,感知还极其弱小,范围大概……也就是十几二十米的样子。那时候,他靠着这点可怜的感知,在丧尸和异兽的夹缝中挣扎求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没想到,在这片诡异的深海禁区,他竟然又“回味”起了这种感觉。
但刘乐的心志早已被无数生死磨砺得坚如磐石。他只是稍微适应了一下这种“盲人摸象”的状态,便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视觉、听觉以及对那股微妙“感应”的捕捉上。
三人呈一个松散的倒三角队形,缓慢推进。子轩在刘乐左后方约三米处,银灰色的瞳孔透过面罩,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分析着视野内每一寸细节,同时空间异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雯雯在右后方稍远一点,负责侧翼和身后的警戒,桃花眼同样锐利,指尖微光隐现。
探照灯光束如同三柄利剑,切开厚重的黑暗。光束扫过的地方,景象光怪陆离。
巨大货轮的船底锈穿了巨大的破洞,内部幽深如同怪兽的腹腔,隐约可见扭曲的管道和坍塌的舱室结构。古老的木质帆船只剩下焦黑的骨架,缆绳和帆布的残骸如同水草般飘荡。潜艇的耐压壳破裂,露出内部精密而如今已锈蚀成一团废铁的仪表和设备。异兽的骸骨更是千奇百怪:有如同小山般的甲壳类生物残壳;有脊椎骨节节相连、绵延数十米如同海底铁轨的蛇形生物遗骨;还有形态狰狞的头骨,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凝视着入侵者。
除了这些,便是永恒的黑暗、刺骨的寒冷、以及几乎能将耳膜压爆的绝对寂静。只有他们移动时搅动海水的声音、呼吸器的嘶嘶声、以及偶尔从上方极远处传来的、那些船员打捞时发出的沉闷敲击声。
他们检查了几个疑似能量波动稍强的区域,但最终发现要么只是某些特殊矿物的自然辐射,要么就是朽烂骨骸中最后一点能量印记的回光返照,并无特殊之处。
时间在压抑的搜寻中悄然流逝。徒劳无功的感觉开始悄然滋生。
“师傅,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子轩的声音在私人频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疑惑。长时间保持高度警惕在极端环境下,即使对四阶进化者也是一种负担。
刘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在几具巨大骸骨和一堆沉船废墟的掩映后方,一个相对庞大的阴影轮廓。
那是一艘船。
不是周围那些破碎的残骸。它的整体轮廓还大致保持完整,尽管船身明显倾斜,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和深海生物形成的“雪”,但能看出是一艘旧时代的大型钢铁商船,长度估计超过一百五十米。船体中部似乎受过严重撞击或爆炸,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和裂口,但相比周围那些支离破碎的同伴,它算是“保存完好”了。
在这片坟场中,它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坟墓,散发着与周围环境略有不同的、更加凝重的“气息”。
“师傅,你看那艘船,”子轩也注意到了,银眸微眯,“看上去比其他破烂完整多了。里面……会不会有点东西?”
刘乐凝视着那艘倾斜的商船。
“走,进去看看。”刘乐做出了决定。
三人调整方向,向着那艘沉默的商船游去。
靠近之后,商船的细节更加清晰。船体表面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暗红色的铁锈和灰白色的沉积物。船名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母。那个位于船体中部的巨大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撕裂,又像是遭受了外部猛烈的撞击。裂口内部幽暗无比,深不见底。
他们没有选择从那个最明显的裂口进入而是绕到船体侧面,找到了一扇因为船体变形而半敞开的金属门。
门扇锈蚀严重,卡在门框里。子轩上前,双手抵住门边,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微微流转,没有使用暴力破坏,而是精细地操控力量,将锈蚀卡死的位置切割。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大量铁锈碎屑的剥落,沉重的舱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冰冷、混合着铁锈、未知有机物降解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从门内涌出,即使隔着潜水服和面罩,也仿佛能“嗅”到那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亡味道。
门内一片漆黑。探照灯光束射入,照亮了门前一小段区域——是一条横向的走廊,天花板很低,墙壁斑驳,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灰色雪花的沉积物。几根断裂的线缆从天花板垂下,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跟紧我。”刘乐低声道,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子轩紧随其后,雯雯最后一个进入,并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海水,才轻轻带上了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