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聋了但听见她在喊我名字(1/2)
黑暗并非最可怕的,死寂才是。
李炎贴着冰冷的青石墙壁向前挪动,脚下的皮靴踩在积水的石板上,本该发出的“吧唧”声此刻完全消失了——只有耳膜深处因神经末梢过度透支而残留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持续低频嗡鸣,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一下下扎进颅骨内侧。
他的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却并非真空:鼻腔里是浓烈刺鼻的臭氧味,混着自己咳出的那口血的铁锈腥气;指尖蹭过岩壁时,粗粝的砂砾刮开表皮,渗出微咸的湿热;而舌尖,毫无征兆地泛起一股呛喉的辣——是幻觉里那勺过量的辣椒油,辣得胃里火烧火燎,辣得眼眶发紧。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深海里潜行,每一步都踏在虚无的棉花上,连脚底皮靴的橡胶底都被积水泡得发软,黏腻地吸住石板。
他伸手扶了抚鼻梁上的眼镜——那是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微表情分析矩阵”,只不过现在被他调到了极为偏门的“声波可视化模式”。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里原本漆黑的甬道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圈圈淡白色的波纹,如墨滴入水般缓慢晕开,又似被无形之手搅动的蛛网,纤毫毕现。
那是风撞击岩壁的回响,也是远处某种巨大机械运转时产生的震动涟漪,带着金属摩擦的哑涩震颤,无声却沉甸甸地压在视网膜上。
突然,镜片右下角的绿色数据流瞬间炸成了一团刺眼的红雾。
【警告:检测到非物理性声压波动】
【波源距离:12米,转角处】
【危险等级:极高】
李炎的肌肉瞬间绷紧,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喉结滚动,却咽不下那股翻涌的酸苦。
那种波纹的形状太诡异了,不像自然声波那样扩散,而是像几把锋利的尖刀,笔直地刺破空气,刃口泛着肉眼可见的、令视网膜微微刺痛的幽蓝冷光。
他虽然听不见,但那个被称为“净世钟”的玩意儿,显然已经在预热了。
就在他屏住呼吸贴紧墙角的瞬间,三个影子毫无征兆地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没有怒吼,没有脚步声,只有视野里那些疯狂扭曲的空气波纹证明着他们的速度——波纹撕裂处,空气竟留下短暂的、玻璃碎裂般的透明残痕。
那是三个穿着破烂安保制服的傀儡,眼球浑浊如蒙灰的鱼目,动作却快得违背人体力学——他们的膝盖关节甚至能反向弯曲,像折断的蜘蛛腿一样弹射起步,落地时脚踝扭出非人的钝角,溅起的积水在半空凝滞一瞬,才“啪”地砸回地面。
李炎没有退。
他在那三人扑上来的瞬间,猛地向侧面一个翻滚,脊背狠狠撞在粗糙的岩壁上,撞得肺里的空气差点被挤空,后颈皮肤擦过凸起的青苔,火辣辣地疼。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左手一甩,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盘滑进了那三人的脚下。
“虚妄之眼”干扰器,启动。
并不是什么高爆炸药,而是一道蓝幽幽的冷光,无声地在甬道里炸开——光晕掠过墙面时,青苔瞬间枯萎蜷曲,散发出焦糊的微烟。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傀儡突然刹住了脚,原本那张如同死皮般僵硬的脸上,竟然扭曲出了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嘴巴张大到脱臼,对着虚空发出无声的嘶吼——李炎甚至能看清他舌根暴起的青筋,和喉管里因窒息而急速鼓胀的脉动。
在李炎的眼镜分析里,那个人看到的不是空荡荡的墓道,而是一张病床——他的母亲被绑在上面,正被一管管绿色的“净化血清”推入静脉,那是他被洗脑前最后的、也是最痛苦的记忆。
第二个傀儡跪下了,双手在空中虚抱,指尖颤抖着模拟拥抱的弧度,指腹蹭过冰冷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静电噼啪声(李炎耳中嗡鸣骤然拔高,仿佛错觉)。
第三个则疯了一样地去掏空空如也的口袋,手指痉挛着在那块不存在的屏幕上疯狂点击,指甲刮擦虚拟界面的“嚓嚓”声,竟在李炎耳蜗深处激起一阵尖锐的共振。
林小雅从庞大的数据库里提取的这些真实片段,远比任何子弹都致命。
因为痛苦,才是人类最原始的防线。
李炎咬着牙,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像一条受伤的狼一样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
经过那个跪在地上的傀儡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绝望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某种精神熵值暴增引发的、令人齿冷的真空感,拂过他汗湿的脖颈。
“谢谢你们还记得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穿过甬道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却也更加压抑。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铜器久埋地底后泛出的铜腥气。
而在祭坛中央那个墨绿色的水池之上,一口布满裂纹的青铜钟正违背重力规则地悬浮在半空。
钟体表面,那些古老的铭文正在像活物一样蠕动,渗出妖异的淡紫色光晕,光晕所及之处,空气微微扭曲,折射出七彩霓虹般的残影。
李炎冲到钟下,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鞋底在湿滑石阶上刮出两道白痕。
他强撑着身体,掏出那个从工匠坊带出来的“时空回溯仪”核心模块——那是一块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晶体板,蓝白色电弧舔舐着他掌心,灼热刺痛。
【晶体板边缘,一道微弱的金线正悄然游走,没入他太阳穴——这是高晴烟昨日借维修之名,悄悄激活的‘叙事同频校准’残余信标。】
只要把这个插进钟体最大的那道裂缝,利用频率对冲,就能强行打断仪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伸向那口钟。
并不是撞击声,而是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直接撞在他的胸口——那感觉像被万吨水压机当胸碾过,肋骨咯咯作响,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地上,温热的液体溅上钟体裂纹,瞬间蒸腾起一缕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视网膜上,一行冰冷的系统红字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已被‘镜像协议’加密锁定】
【注:旧纪元叙事防火墙V7.3,仅对‘执笔者’原始生物场开放密钥接口】
【访问拒绝:非授权生物磁场】
【需匹配‘执笔者’原始生物信息方可操作】
李炎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进石缝里,指甲缝里塞满青苔与碎石,指腹被棱角割开,渗出血丝。
还要什么生物信息?
高晴烟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哪来的生物信息?
指纹?
虹膜?
还是DNA?
她现在就是一串飘在云端的数据!
“你在哪……”
他张开嘴,无声地问着空荡荡的祭坛,干裂的嘴唇尝到血的咸腥与尘土的粗粝。
就在这时,祭坛四周那几盏原本昏暗的长明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灯焰拉长、变蓝,投下无数晃动的、鬼魅般的巨影。
紧接着,头顶那块用来监控仪式进程的全息投影屏骤然亮起。
屏幕上全是雪花点,但在那噪点之中,一张由千万个像素点拼凑而成的脸庞逐渐清晰。
是高晴烟。
她看起来很虚弱,像素在不断崩解又重组,嘴角的线条时而模糊成一片马赛克,时而又骤然锐利如刀刻;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李炎,瞳孔深处有细小的金色数据流在逆向奔涌。
她没有说话,或者说她发出的声音李炎根本听不见。
李炎一把扯下那副碍事的分析眼镜,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嘴唇——在“叙事同频校准”信标的微光牵引下,那些崩解的像素竟自动延展、补全,勾勒出唇形运动的精确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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