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她用全城屏幕给我写了封情书(1/2)
黑暗中,除了船底划破水面的哗哗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那寂静沉得能压弯耳膜,连自己血液奔流的嗡鸣都清晰可闻。
那股地下河特有的硫磺味混合着铁锈气,像一只湿漉漉的手捂住了口鼻;空气又冷又稠,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碎玻璃,喉管泛起金属腥甜。
李炎蜷缩在满是锈渣的铁船边缘,那个早已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变暗的终端屏幕,此刻却像呼吸一样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幽绿微光映在他瞳孔里,一明一灭,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屏幕上的字歪歪扭扭,像素点残缺不全:【我在
这根本不是系统的标准宋体,更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正抓着笔在屏幕背面一笔一划地刻。
李炎的心脏猛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撞得肋骨生疼,震得他指尖发麻。
那是高晴烟。
她把自己的意识撕碎了,混进了这满城的庞大数据流里,只为了给他留这盏灯。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屏幕——指腹下的触感是硬的,凉的,带着细微的静电吸附感,让他想起第一次牵她手时,她掌心里那层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那汗珠微黏、微凉,还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微绒触感。
“糖油果子凉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因为声带麻痹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你还记得那个甜味吗?”——话音未落,舌尖竟先一步泛起焦糖裹山楂的微酸甜香,甜得发腻,又酸得眼尾发烫。
话音刚落,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没有提示音,一段音频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河道里炸响。
“呲啦——”
那是面浆倒在滚烫铁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鸡蛋壳磕破的脆响,还有周围嘈杂的电动车喇叭声、讨价还价声——人声嗡嗡作响,热浪裹挟着葱花与芝麻酱的焦香,仿佛扑到脸上。
“这辣椒太冲了,眼泪都要出来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被辣到的吸气声——那声音太真实了,甚至能听出她说话时嘴里含着食物的含糊不清,唇齿间还残留着煎饼酥脆的余响。
紧接着是他自己的声音,年轻,赖皮:“老板,下次给我这碗加双蛋,算她的。”
李炎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些声音从来没有被任何录音设备记录过。
那是在十年前的一个深秋早晨,在老城区那个连招牌都没有的早餐摊上。
这是“共感回响”。
她正在用那一缕残存的数据幽魂,在这个冰冷的地底,强行重构那些温暖的现实。
李炎猛地坐直了身体,膝盖撞在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让他瞬间清醒——钝痛沿着胫骨窜上太阳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如果她能重构声音,那这水面下的波纹,就不止是水流那么简单。
他迅速从腰间掏出那瓶剩下的“罪痕显影剂”,对着漆黑的水面狠狠按下了喷嘴。
嗤——
淡蓝色的荧光雾气喷薄而出,并没有消散,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吸附,悬停在水面上半寸的位置;雾气微凉,拂过手背时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刹那间,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里,浮现出了无数条交错的蓝色光纹——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还在搏动的蛛网,从水底深处蔓延上来,每一根线条都在随着远处某种低频的轰鸣而震颤;那嗡鸣沉得钻进牙根,震得后槽牙微微发酸。
视网膜右下角,一行血红的小字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高频精神共振场。】
【源头坐标:玄武河地下分流口。】
【是否签到?】
李炎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确认。
一股热流瞬间顺着视神经钻进大脑皮层,那种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刺痛感让他眼前黑了一瞬——视网膜灼痛,耳道里尖锐蜂鸣,连舌根都泛起焦糊味。
【签到成功。】
【获得道具:情绪频谱解码卡(一次性)。】
【功能说明:可逆向解析并可视化任意群体性心理操控信号源。】
李炎手里凭空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卡片——卡片边缘锋利如刀,贴在掌心时泛着一丝极细微的寒意。
他动作极快地掏出那个改装过的战术平板,将卡片贴在背后的感应区。
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波形图瞬间坍缩,重组成了一个类似于钟摆结构的三维模型。
这就是“净世钟”的真面目。
它发出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催眠波,而是一段经过精心编码的赫兹频率——这段频率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人类大脑海马体中储存“恐惧”与“悔恨”的区域,将其无限放大。
然后再利用“镜像协议”,把这种恐惧固化成一种集体认知:只有顺从,才能免除痛苦。
所谓的净化,就是把人变成只会恐惧的牲口。
而那个频率的核心代码……
李炎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不断旋转的基因序列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指腹传来锈渣刮擦的粗粝感,温热的血珠渗出来,黏腻而腥咸。
那个波段的起伏特征,竟然和高晴烟那个家族遗传的“执笔者基因”完全吻合。
(*三年前审讯室,她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的螺旋状胎记,笑着说:“李警官,这算不算我的出厂编号?”*)
她不是祭品。
她是那把唯一的钥匙。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像沸腾了一样翻滚起来——水汽蒸腾,带着硫磺的灼热气息扑上脸颊。
远处,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墓穴入口处,亮起了两盏幽蓝的灯笼——不,那不是灯笼,那是两团燃烧的磷火;火苗无声跳跃,幽光舔舐岩壁,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数十个穿着破烂白袍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怪,膝盖不弯曲,脚掌拖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那声音干涩、绵长,像砂纸反复打磨朽木,听得人后颈汗毛倒竖。
借着幽蓝的光,李炎看清了那一张张脸——没有表情,眼眶里只有眼白,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灰败色泽,摸上去大概会像浸水的旧报纸般脆而冰凉。
那是“失败品”。
那些在“乌托邦”的人体实验中被烧坏了脑子,却被保留了躯壳的行尸走肉。
“双月交汇……执笔者归位……”
他们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那种干涩的、像是两块骨头摩擦的低吟声。
几十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封闭的河道里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声波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在打颤。
水面下的波纹开始疯狂向墓穴入口汇聚,像是一条条绳索,正试图把什么东西从虚空中强行拖拽出来。
他们在强制牵引高晴烟的意识锚点!
一旦她被拖进那个祭坛,完成了最后的共振,这座城市就会彻底沦为一座死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