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哑巴警探用眼睛说话(1/2)
滨河医院观察室的灯,是那种专为防自残加装铁网的吸顶灯——嗡鸣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固执地钻进太阳穴里,像一根没拔干净的断针。
李炎后脑抵着砖墙,潮气从灰浆剥落处渗出来,砂粒硌着皮肤,一下,又一下。
他没动。方婷站在三步外,手里攥着医生刚递来的喉镜报告单,纸角已被汗浸软。
报告单上只有一行字:
“声门区见异常增生组织,形态高度可疑;建议即刻活检——但患者拒绝签署知情同意书。”
滨河医院的观察室不像个治病的地方,更像个停尸房的前厅。
空气里弥漫着过剩的臭氧味,头顶那盏为了防止病人自残而加装了铁网的吸顶灯,正发出蚊翅震动般的低频嗡鸣——那声音钻进耳道深处,像一根细针在鼓膜上反复刮擦;灯罩边缘泛着冷白荧光,映得墙皮皲裂的纹路如干涸的血管;李炎后脑勺抵着的砖墙沁出微潮,灰浆剥落处裸露着粗粝的砂粒,硌得皮肤发麻。
李炎靠在床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皮,视线盯着灯罩里一只被烤焦的飞蛾尸体发呆。
那飞蛾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看到了光明,才一头撞上去的。
“声带肌肉群完好,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生拿着压舌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关掉手电筒,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把全城搞得天翻地覆的年轻警员,“神经传导也是通的,但信号到了喉返神经那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了。医学上解释不通,这简直像是你的大脑拒绝向声带下达指令。”
李炎没给反应,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床单上一根脱线的线头——指腹摩挲着棉纤维的毛糙感,线头在指尖绷紧又松开,发出极细微的“嘶啦”声。
吞了?
当然被吞了。
系统的等价交换从来不打折。
四十八小时的“禁言套餐”,换几百万人的清醒,这买卖划算。
医生摇着头走了,门刚合上不到两秒,又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方婷像只受惊的猫一样钻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录音笔,身上的风衣还带着外面雨夜的湿气——袖口滴下的水珠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圆痕,空气里浮起铁锈混着青苔的土腥气;她鞋底沾着泥,踩过地面时留下半枚模糊的鞋印,散发出潮湿的腐叶味。
她没说话,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走廊监控的死角,才快步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资金流水单,拍在李炎那条伤腿的被子上——纸张边缘锐利,刮过他小腿未愈的淤青,激起一阵刺痒。
“周慕云的狐狸尾巴。”方婷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顺着那个爆掉的骨传导耳机查了采购链,又黑进市府财务公示网对比了数据。有一笔七位数的款项,名义上是‘灾后心理干预专项基金’,实际上直接流进了周慕云的空壳公司。”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这笔钱,原本是用来给三年前‘大洪水’受害者做心理疏导的。他们拿救命的钱,去买让人发疯的毒药。”
李炎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冷笑——下颌肌微微抽动,牵动右眼血丝密布的球结膜,带来一阵灼痛的胀感。
果然,烂透了。
“还有。”方婷突然凑近,盯着李炎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不像是在看伤员,而是在审视一个怪物,“直播的时候,那些字……你是怎么做到的?别跟我说是全息投影,现场连个光源都没有。”
李炎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那里,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已经爆裂,眼白被染得血红,虹膜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金色裂纹,看上去既妖异又渗人;他眨眼时,视网膜上掠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热电流,像有细沙在角膜下滚动。
他又抬起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写”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方婷的心口,又指了指天花板。
方婷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用眼睛写?把看到的……投射出来?”
病房角落挂着的电视正在重播下午的画面。
静音模式下,那一行行猩红的字迹在广场上空浮现,如同神迹——可李炎听见了:不是声音,而是自己太阳穴两侧传来沉闷的“嗡——”,仿佛颅骨内嵌着一枚共振腔体,正与那虚拟字迹的节奏同频震颤。
屏幕下方滚动的专家解读全是废话,什么“新型激光技术泄露”、“群体催眠暗示”,没一个说到点子上。
李炎懒得解释。他摸出手机,调出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敲击。
【不是神迹。是把他们心里的鬼,拽出来晒晒太阳。】
此时,视网膜深处的系统界面微微闪烁。
【技能:罪证具现化(冷却中)】
【剩余冷却时间:47小时58分。】
【林小雅之魂(数据批注):本质是‘罪痕显影剂’的逆向应用。
乌托邦曾经有个被封存的‘第七号实验’,试图将人类的负罪感转化为可视脑波,用于审讯。
你刚才做的,就是把这种脑波信号强行通过视觉神经广播了出去。
恭喜你,李警官,你现在是一个行走的人形信号塔。】
李炎看着那行数据批注,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删掉了那句解释,重新打了一行字递给方婷。
【别管原理。
让市民记住三个词:青龙山、恒温22℃、条形码烙印。】
方婷看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录音笔和资料:“懂了。今晚之后,这三个词会比明星出轨更火。”
她转身要走,又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李炎一眼:“你这双眼睛……要是再这么用下去,会不会瞎?”
李炎没回答,只是闭上眼,挥了挥手——睫毛扫过眼皮,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黑暗中,右眼深处却仍残留着一行灼烧般的残像:猩红的【信我】二字,在视神经末梢隐隐搏动。
前世死的时候,他两只眼都好好的,可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当蚂蚁踩死了。
这一世,哪怕是用这双招子当燃料,他也得把这黑灯瞎火的世道烧出个窟窿来。
夜色渐深,雨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洗刷不掉的土腥味——那是雨水渗入老城区砖缝后,霉菌与铁锈在暗处缓慢发酵的气息。
李炎没在医院待着,趁着护士换班,他拔了吊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工匠坊。
这里是老城区的一处违章建筑,门口挂着“旧家电维修”的牌子,实际上是许阿婆给他留的安全屋。
屋里堆满了废旧的主板和显像管,乱得像个垃圾场,却有一种让他安心的机油味——浓烈、微辛,混着焊锡冷却后的金属甜香;脚下踩着的水泥地凹凸不平,碎玻璃碴嵌在缝隙里,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哥哥。”
小雨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不锈钢碗从里屋出来,小姑娘才七岁,却有着一双早熟的眼睛——碗沿烫得她指尖泛红,她小跑时碗里汤水晃荡,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荠菜的清苦与猪油的醇厚。
“许阿婆说你嗓子坏了,不能吃辣,这是刚包的荠菜馄饨,没放辣椒油。”
李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碗——不锈钢碗壁滚烫,掌心瞬间沁出薄汗;汤面上飘着几滴香油和紫菜,热气熏得他那只充血的右眼微微发酸,泪水在眼眶边缘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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