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神藏御火，衡山定序。（1/2）

西风裹着滚烫的火灵之气，在衡山峰顶呼啸盘旋，吹得人皮肉发紧。

新生的洞天就藏在翻滚的云海深处，入口处霞光吞吐，赤红如铁水般的火光成片倾泻，硬是把方圆百里的云霭染成了一锅煮沸的金红岩浆。

空气烫得视线都在扭曲，脚下岩石泛着暗红色的光，整座山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这节骨眼上，洞天外头早就杀红了眼。

“唳——！”

一声刺耳的尖啸劈开热风。毕方鸟单足立在嶙峋的崖石上，周身羽毛烧着青白交杂的凶焰，一双赤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那里，燧人氏正踏着火走来。

老爷子手里那截不起眼的木枝头上，一簇燧火安静地燃着，温厚、沉稳，在这片狂躁的火域里撑开了一小圈格格不入的“宁静”。

这宁静，反倒把毕方骨子里的暴戾彻底点着了。

“滚出去！”

它翅膀猛地一抖，漫天青白火焰登时化作无数拖着尾焰的流星，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火矢所过之处，山石不是融化，是直接“嗤”一声化作青烟，连空气都被烧出噼啪的爆鸣。

燧人氏皱了皱眉，手中木枝轻轻一抬。那簇燧火倏地向内一缩，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火盾，表面浮动着细细密密的古老符文。

轰！轰轰！

火矢撞上盾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彼此撕咬、消融时嘶嘶的闷响。

扩散开的灼热气浪像透明的圆环，一圈圈荡开，扫过的崖边，几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火桐树竟凭空自燃，眨眼成了飞灰。

“这洞天与我族有缘，老夫并非……”

“死！”

话没说完，毕方已化作一道青色火线俯冲下来。

那只燃烧的独爪凌空暴涨，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厉，直掏燧人氏的天灵盖！爪风未至，那股焚灭一切的意蕴已经压得燧人氏周身的燧火领域明暗不定。

老爷子叹了口气，眼神一凛，木枝往前一点。

“燧火·燃薪。”

那簇永恒之火陡然炸开，化作千百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火丝，反朝着毕方的爪子、翅膀缠了上去。

这火丝不烫，却透着股邪性——它不烧皮肉，专“点”你体内火源的本劲。毕方身上的青焰顿时乱了一瞬。

“呜啊！”毕方惊怒交加，浑身火焰暴起，硬生生震散火丝。

一鸟一人再度撞在一处，拳风裹着凝练到极致的燧火，与利爪、吐息搅成一团。

整座山头都在抖，云海被搅成一个赤红的大漩涡，仿佛天都要塌了。

动静太大，到底惊动了云海深处的“邻居”。

“锵——！”

清越的鸾鸣响起，五彩鸾鸟展开华美的羽翼掠过，所过之处，狂暴的火灵之气竟稍稍平和，化作流丽的云霞。

“鹤唳。”

仙云鹤也跟着现身，白羽如雪，口中衔着的灵芝洒下清辉，试图安抚那股子凶性。

它灵性极高，一眼就瞧出燧人氏身上那股火意——和开辟此地的那位“主上”系出同源，可又不太一样。

“毕方大人，快住手！”鸾鸟急急唤道，云霞聚成柔韧的幕障横在中间，“这位身上有主上的气息，不是敌人！”

仙云鹤也连连点头，清辉如纱笼罩。

可惜，杀疯了的毕方哪里还听得进话？被燧火引动了体内火源不稳，又被“外人”闯进自家地盘，它心底那点被火灵滋养后悄悄冒头的念头——“挣脱束缚，独占这洞天”——此刻彻底烧穿了理智。

“滚！”

它厉声尖啸，周身青白火焰里竟渗出了一丝污浊的漆黑！翅膀一扇，直接撕碎了鸾鸟的云霞屏障，余火扫过，鸾鸟那漂亮的长尾羽尖“嗞啦”焦黑了一片，疼得它哀鸣一声。仙云鹤也被狂暴的气浪掀了个跟头。

毕方不管不顾，把所有凶性、所有力量都压在了喙尖上。那一点暗红的光芒压缩到极致，周遭的空气都因承受不住而微微塌陷——它这是要集中全身的力量，把眼前这人彻底从世上抹掉。

燧人氏面色沉凝，手中木枝上的燧火开始不安地跳动，老爷子周身气息层层攀升，脚下的岩石熔成了赤红的浆——他也被逼得要动真格了。

就在这要命的一刹那——

王昊，来了。

没有巨响，没有骇人的声势。九天之上的云层只是无声地分开。

可就在那道玄衣身影踏出虚空的一瞬，整座衡山，百里火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所有狂舞的火焰——毕方的凶焰、燧人氏的燧火、山石间蒸腾的地火——全部僵在半空。

不是冻住了，那感觉更像是一群闹腾的臣子，突然撞见了步入大殿的君王，本能地屏住呼吸，垂首凝固，连跳跃都不敢。

毕方喙尖那点足以毁掉半个山头的暗红火芒，就这么滑稽地悬在那里，微微发颤，进退不得。

王昊静立虚空，山风吹得他玄衣下摆微扬，人却纹丝不动。

他胸口处，一抹温润的、尊贵的朱红光晕，正随着心跳静静流转。

不刺眼，却让人莫名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压倒性的“正确”——那是心火所藏，朱雀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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