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魔影惊鸿（2/2）

风，似乎都停止了呜咽。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拼死抵抗的商队护卫，还是凶狠进攻的黑衣杀手，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咒，僵立在原地。他们的动作停滞在半空，目光骇然欲绝地，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依旧静静站在货车阴影里的清瘦少年身上。

他们看不到那无形无质、却恐怖绝伦的精神冲击。他们只看到，那个一路上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少年，只是抬起眼，看了石厉一眼。

然后，那个修为高深、突然反叛、眼看就要得手的筑基巅峰影卫，便如同中了最恶毒的诅咒般，发出非人的惨叫，七窍喷血，当场暴毙！

这是何等诡异莫测的手段？！这是何等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

恐惧，如同冰冷粘稠的液体，瞬间灌满了每个人的胸腔，冻结了他们的血液与思维。

那些黑衣杀手们看向舒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不是在看着一个人类少年，而是在凝视着从九幽地狱爬出的、以神魂为食的恐怖魔头！他们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商队的护卫们，同样被无边的恐惧攫住。他们看着舒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被小姐好心收留的“落难旅人”。

那清瘦的身影，在此刻他们的眼中，变得无比高大，无比深邃，也无比……可怕。

朔老板死里逃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吓傻了的阿月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目光复杂无比地看向舒明，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石厉背叛的余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忌惮。他行走北境多年，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但如此诡异而强绝的手段，闻所未闻！

阿月从父亲怀中微微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她怔怔地望向舒明，那双原本清澈明亮、总是带着善意和好奇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震惊和茫然所充斥。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安静的舒明哥哥，又看了看地上石厉那死状凄惨可怖的尸体，一种冰冷的、陌生的恐惧，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她下意识地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舒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感受到了周围那如同实质般浓郁的恐惧情绪，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向他周身。

这种感知，与阿月之前带来的那种让他《静心诀》运转顺畅的“安宁”感，截然不同，甚至让他体内被镇压的能量都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躁动。

他出手，基于纯粹的理性判断，保住了那个对他而言具有特殊意义的“温暖源”，清除了威胁。

但结果，似乎与他逻辑推演中的“维持现状”产生了偏差。

他看着阿月眼中那抹清晰的、混合着感激与恐惧的复杂情绪，看着周围所有人那敬畏如鬼神的目光。

空寂的心湖深处，那面被《静心诀》擦拭得澄澈明净的“心镜”，清晰地映照出了这一切。镜面依旧平稳，未曾破裂，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名为“隔阂”的霜尘。

山谷中，风雪不知何时重新开始飘洒，落在鲜血浸染的雪地上，落在僵立的众人身上，也落在舒明那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清俊却令人望而生畏的脸庞上。

生与死的危机，因他这惊鸿一现的“魔影”而解除。

但一种无形的、比峡谷更加幽深冰冷的距离，已横亘在他与这尘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