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出关（1/2）

当舒明的脚步再次踏足古战场边缘那相对的、覆盖着枯黄杂草的土地时，身后那片被永恒暗红与灰雾笼罩的禁忌之地，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悠长的叹息。

那是万千战魂执念最终归于沉寂的余韵，也是一段古老岁月被悄然吸纳的证明。

他停了下来，没有立刻远离，而是静静地站立了片刻。这个动作本身带着某种仪式感——既是对那段濒临崩溃又最终突破的淬炼经历的无声告别，也是对这副焕然一新的躯壳与力量的初步确认。

外界的光线，即便是透过铅灰色的云层，也显得有些刺目。

空气虽然带着北境特有的干冷，却不再有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腐朽气息。风声穿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取代了那直击魂灵的、永无休止的战魂咆哮。

一种近乎的、属于生者世界的感觉，缓缓包裹了他。这种寂静，与他内心那片刻意维持的空寂不同，带着外界真实的温度与流动，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体内那片与外部世界的隔阂。

他微微阖上眼，内视自身，意识沉入那片曾经混乱不堪的能量之海。

体内，曾经如同仇敌般彼此冲突、撕扯的诸多能量——荒村古镜那阴毒缠绵的嫉妒怨毒、药王谷弟子鲜活却扭曲的焦虑妄念，以及那最为庞大、暴烈如熔岩的远古战场滔天煞气——此刻并未完全融合，却也不再是之前那般水火不容、几欲将他从内部撕裂的混乱状态。

它们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秩序之线所串联、约束。

这条的核心，便是玄戈将军赠予的那一缕精纯不屈的战意。

这战意本身不带情感，却蕴含着一种铁血的规则感与磅礴的意志力，它并未强行改变这些能量的本质属性，而是如同一位威严的统帅，将它们各自约束在一定的内，命令它们停止无谓的内耗，共同构成了舒明此刻力量体系的基石。

怨毒被压制，妄念被梳理，煞气被规训，虽然依旧暗流汹涌，却已然形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那空寂的核心，依旧空寂，如同宇宙诞生前的奇点，不增不减。但在这空寂之外，却盘踞着一条沉默的、由无数负面能量与一缕不屈意志构成的……。它蛰伏着，收敛着爪牙，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舒明心念微动，如同触摸一个崭新的、异常精密的仪器。

周身那深沉内敛、令人不安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体内深处，被那空寂核心牢牢锁住，一丝一毫也不外泄。

此刻的他，看上去与一个普通的、气质略显阴郁孤僻的清瘦少年并无太大区别，只是眼神过于淡漠，缺乏生气，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再次心念一转，如同轻轻拨动了某个开关。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远古苍凉与血腥气的煞意，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周围数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地面那些枯黄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一只恰好从低空飞过、试图寻觅食物的灰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灭绝意志的墙壁，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坠落在地，微小的身躯瞬间僵硬，生机被那丝凝练的煞气彻底湮灭。

收放自如。敛则如渊潜藏，放则煞气凌人。

他已然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自身气息的敛与放。

收敛时，深藏不露，混迹于市井亦难被察觉异常。

释放时，哪怕仅仅是一丝，也足以让寻常生灵心胆俱裂，让低阶修士灵觉预警、如临大敌。这种掌控力，源于古战场极限压力下的锤炼，更得益于那缕不屈战意带来的精神层面的质变与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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