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为母请封(1/2)
第一百章·为母请封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户部衙门的檐角,沈砚之站在值房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写好的奏疏,墨迹已干,字里行间却透着股难以言说的郑重。奏疏的抬头写着“为母请封疏”,落款处的“沈砚之”三个字,笔锋比平日更沉厚些。
按朝廷规制,官员升至侍郎,可请封直系长辈。同僚们都劝他:“沈大人如今位高权重,不如寻个有门第的母族挂靠,封诰时也体面些。”沈砚之却只是摇头——他的母亲李氏,仍在黄河边的村落里安住,父亲早逝后,是她靠织布、做零活供他读书,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却教给他最实在的道理。如今他在京城站稳脚跟,几番要接母亲来京,李氏总说“故土难离”,执意守着老宅,倒也自在。
奏疏递上去三日,便有消息传回:旧党官员在朝堂上议开了,为首的周尚书拿着他的奏疏,语气里满是不屑:“沈侍郎的母亲李氏,不过是黄河边的农家妇,既无官宦背景,又无世家渊源,若封了‘孺人’,岂不是让天下士族笑话我朝封诰太滥?”
附和者众:“自古封诰讲究门第,农家妇受封,于礼不合!”“怕是沈侍郎忘了本,想借封母抬高身价,却不知反倒露了寒微的底!”
这些话像石子投进沈砚之心里,激起的不是恼怒,而是更深的笃定。他连夜又写了一折,详述母亲如何教他做人:幼时家贫,他想吃邻舍的米糕,母亲教他“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口也不能要”;赶考途中见饥民,母亲把仅有的干粮分出去,说“读书人若忘了百姓饥寒,读再多书也没用”;他初任扬州通判,母亲缝了个布包,里面装着一捧黄河土,说“当官要像这土,踏实,能种出粮食”。
第二日早朝,争论再起。周尚书抖着他的奏疏,字字句句都往“门第”上扎:“陛下,封诰是朝廷重典,岂能凭‘母教’二字就破例?若农家妇都能受封,那些世代簪缨的夫人该置于何地?”
沈砚之出列,目光平静地扫过朝列:“周大人说‘于礼不合’,敢问礼之本是什么?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臣母教臣‘为民当如清水,不沾尘埃’,教臣‘见饥寒者要伸手,见不公者要直言’,这便是教臣务‘为民之本’。臣今日能在户部清查积弊,能在江南推行摊丁入亩,能让运河漕运少些损耗,靠的不是门第,正是母亲教的这些道理。”
他上前一步,声音朗朗:“若说‘门第’,臣母的门第是黄河两岸的泥土,是织布机上的棉纱,是百姓碗里的粗米——这些,难道不比空洞的‘簪缨’更重?若说‘不配’,臣倒想问,那些只知攀比门第、不知百姓饥寒的夫人,难道就比教出为民官员的母亲更配受封?”
周尚书被问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你、你强词夺理!”
“臣所言句句是实。”沈砚之从袖中取出那个布包,里面的黄河土带着岁月的厚重,“这是臣母给臣的‘官箴’,说‘当官要像这土,能养人,才是好官’。如今臣捧着这土站在这里,敢说无愧于母亲教诲,无愧于朝廷俸禄。这样的母亲,难道不配受封?”
朝堂上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不少出身寒门的官员眼里泛起了泪光——谁的母亲不曾在寒夜里缝补,不曾在困境中教子女正直?沈砚之的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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