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盐政新规(2/2)
盐引新规推行得异常顺利。每月初一,公示栏前都围满了人,百姓们踮着脚核对名单,有识字的就念给大伙听:“张记领了五千斤,跟上个月一样”“李记少领了两千斤,怕是生意不好”“你看那谁,多领了五百斤,这就被标红了,府衙的人正去查呢!”
墨兰跟着沈砚之去看了两回,回来后便在灯下算账。她把每月的盐价、盐税、百姓购盐量记在本子上,画成表格,指着其中一行对沈砚之道:“你看,推行前每月总有三五回盐价波动,现在半年了,始终是十二文,连雨天都没涨过。”
沈砚之凑过去看,她的字迹娟秀,表格画得整整齐齐,在“盐税增收”那一栏,还用红笔标了个“三成”。他想起半年前刚推新规时,她算过一笔账:“若盐价能稳住,百姓每月能多存两文钱,一年就是二十四文,够买两斤肉了。”
正说着,门房拿着一封明黄的卷轴进来,声音里带着激动:“大人!京城来的圣旨!”
沈砚之展开圣旨,仁宗的御笔龙飞凤舞:“扬州盐政改革卓有成效,盐价平稳,税入大增,着令全国仿扬州例,推行盐引制度。沈砚之勤勉奉公,赏银千两,擢升户部员外郎。”
墨兰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刚到扬州时,他案头堆着的《盐法辑要》,页边满是批注,有的地方还沾着盐粒。她转身从食盒里拿出一串糖葫芦,递到他手里——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尝尝?”她笑着说,“你当初说要让百姓买得起盐,现在做到了。”
沈砚之咬了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望着窗外,盐场的滩涂上,工人们正哼着号子装盐,远处的公示栏前,还有百姓在指指点点,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亮得像盐粒反射的光。
“你当初算的那笔账,总算有了着落。”他对墨兰说,眼里的笑意比糖衣还甜,“百姓的肉,能吃上了。”
夕阳西下时,公示栏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盐场的白盐、运河的波光交相辉映。沈砚之知道,这道木牌挡住的不仅是盐商的贪婪,更是给百姓心里立了杆秤——什么是公道,什么是安稳,一看便知。而这,才是比圣旨和官帽更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