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功归百姓(2/2)
沈砚之却摆了摆手,神色诚恳:“立祠就不必了。若真要留个念想,不如在这堤坝上刻四个字——‘众志成城’。”他指着脚下的堤坝,“你们看,这石头是张三搬的,那根铁链是李四焊的,赵伯带人编的竹笼堵在了最险的缺口……少了谁,这堤坝都成不了。功劳是兵丁的,是百姓的,是每一个捧土填石的人的。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的事。”
乡绅还想再劝,却被沈砚之打断:“诸位若是真心感念,不如把建祠的钱拿出来,修一座河防学堂,教孩子们识水情、学河工技艺。再请几位老河工来讲课,让‘众志成城’这四个字,能一代代传下去。”
百姓们听了,纷纷叫好。赵伯抹了把眼泪,对身边的人说:“沈大人说得对!咱扬州人不靠香火供着,靠的是手里的力气,靠的是心齐!”
几日后,工匠们在堤坝最高处凿了一块丈余宽的青石,沈砚之亲自提笔,写下“众志成城”四个大字。笔锋浑厚,带着力透石背的劲道,每个字的笔画里都仿佛能看见兵丁的臂膀、百姓的手掌、孩童的呼喊。刻石那天,赵伯带着十几个老河工,用最细的凿子一点点打磨,把字刻得又深又亮,像是要嵌进扬州的骨头里。
沈砚之站在刻石前,看着百姓们扛着工具往来忙碌,有的在补植柳树,有的在加固堤脚,有的在给铁链刷防锈的桐油。阳光洒在“众志成城”四个字上,反射出温暖的光。他忽然想起洪水最急时,那个给她递干粮的孩童,此刻正蹲在刻石旁,用手指描摹着笔画,奶声奶气地问父亲:“爹爹,这字念什么呀?”
父亲笑着抱起孩子,指着远处的黄河:“这叫‘众志成城’。意思是,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大的水也挡得住。”
沈砚之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升职的文书就放在袖中,千两赏银已吩咐下去,全用来购置河防工具。他知道,比起生祠里的金身,这堤坝上的刻字、百姓手里的活计、孩童口中的念叨,才是最实在的“丰碑”。
毕竟,能锁住洪水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名字,而是千万双手握在一起的力量。这道理,该刻在石头上,更该刻在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