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墨兰止谣(2/2)
消息传到沈砚之耳中时,他正在书房核对新修的水渠图纸。听差役说完墨兰在宴上的话,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润的笑意。窗外的阳光落在宣纸上,映得“利民”二字格外清晰。
他沉吟片刻,取过一张洒金笺,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游走,留下清隽的字迹:“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写罢,他仔细吹干墨迹,折成方胜,递给贴身小厮:“送到盛府,亲手交给墨兰小姐。”
小厮走后,沈砚之望着窗外抽新的柳条,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初见墨兰时,她捧着一本《农桑要术》,指着其中“区田法”的注解向他请教,眼里满是认真。那时他便觉,这姑娘虽生在深宅,心却系着窗外的天地,与那些只知描眉画鬓的闺阁女子不同。
而今日,她能在流言中挺直腰杆,为他辩白,更让他看清了她骨子里的韧劲。这般女子,纵受礼教束缚,困于庶女身份,却凭着一份通透与勇气,活出了自己的风骨。
盛府内,墨兰展开那张洒金笺,见是屈原《九歌》里的句子,脸颊微微发烫。她将纸条轻轻压在妆奁的最底层,上面覆着她绣了一半的水渠图——那是她听沈砚之讲过的河道走向,想着绣成屏风,日后放在书房,也算个念想。
碧月在一旁笑道:“小姐,沈大人这是谢您呢。也不知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听了您的话,脸疼不疼!”
墨兰抿唇轻笑,指尖拂过笺上的字迹,轻声道:“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
她望向窗外,院墙虽高,却挡不住天边的流云。仁宗朝的女子,或许仍要守着“三从四德”的规矩,困在一方庭院里,但只要心里有光,识得好歹,辨得是非,哪怕只是一句公道话,也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属于自己的涟漪。
就像此刻,她知道,那张字条上的“佳人”,赞的或许不只是她,更是这份在礼教枷锁中,依然不肯弯腰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