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寒门故交(2/2)
正说着,宫里来了内侍,说仁宗听闻沈家村来人,特意召老周进宫聊聊。老周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拽着沈砚之的袖子直摆手:“俺、俺不去!俺见了皇帝,话都不会说,要是说错了话,连累了你可咋整?”
沈砚之笑着安抚:“陛下就是想听听村里的事,您照实说就行。”
到了皇宫,老周拘谨地跟着沈砚之走进紫宸殿,见了仁宗,“扑通”就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半天说不出话。
仁宗笑着让人给他搬了凳,温和地问:“老丈,沈家村的水渠修得如何了?”
老周这才定了定神,把村里的变化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到粮食增产,他忽然站起来,又要磕头:“俺没啥文化,不会说啥好听的。就想替全村人谢陛下——谢陛下让沈大人这样的官帮俺们,现在俺们能吃饱饭了,再也不用怕下雨了!”
他说得朴实,没有半分虚饰,殿里的大臣们都笑了,眼眶却多有些湿润。
仁宗望着老周,又看向沈砚之,感慨道:“沈爱卿,你总说自己治河是分内事,可在百姓心里,能让他们吃饱饭、睡安稳觉,就是天大的功。这功,不在奏折里,不在朝堂上,在这老丈的笑里,在沈家村的田埂上啊。”
老周在宫里吃了晚饭,揣着仁宗赏赐的两匹布和十两银子,被沈砚之送回府。夜里,他躺在客房的软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守在床边的沈砚之说:“砚小子,俺算明白了,你读的那些书,不是为了住大房子、穿好衣裳,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好好种地、吃饱饭。”
沈砚之点头:“周伯说得是。”
第二天送老周离京时,沈砚之往他布包里塞了些新印的《农桑要术》,还有些京城的点心。老周背着包,一步三回头:“俺回去就跟村里人说,京城里有个记着咱们的好官,还有个心疼百姓的好皇帝!”
马车渐渐远去,沈砚之站在城门口,望着尘土扬起的方向。他忽然想起仁宗的话——功在民间。或许,这就是他寒窗苦读、辗转官场的意义:不是为了头顶的乌纱,而是为了让更多像老周这样的百姓,能在自家田埂上,笑着说一句“今年收成好”。
春风拂过,带着城外麦田的清香,沈砚之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户部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做,运河的清淤方案,新稻种的试种计划……每一件,都连着千家万户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