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寒门故交(1/2)
第五十三章·寒门故交
暮春的汴京,朱雀大街上车马喧嚣,沈砚之刚从户部核完漕运账目,就见门房匆匆跑来,手里攥着顶褪色的草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人,门外来了位老乡,说是沈家村的周老汉,说您一定认识他。”
沈砚之心里一动,快步走到府门口。夕阳下,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汉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踮脚往门里望,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正是沈家村的老周,当年他未及第时,两家隔着篱笆墙住着,老周总喊他“砚小子”,常把自家种的红薯偷偷塞给他。
“周伯!”沈砚之快步迎上去,握住老周粗糙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缝里还嵌着泥,却比任何锦缎都让他觉得亲切。
老周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白牙,把布包往他怀里塞:“砚小子,哦不,沈大人!俺给你带了新磨的玉米面,还有俺家老婆子腌的咸菜,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沈砚之接过布包,沉甸甸的,还带着谷物的清香。他侧身让老周进门:“周伯快里面坐,一路累坏了吧?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去接你。”
老周跟着他往里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青砖铺地的庭院、挂着字画的回廊,嘴里不停念叨:“啧啧,砚小子你现在住的地方,比村里的土地庙还气派!俺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好的房子。”
进了客厅,沈砚之让下人上了热茶和点心,老周却拘谨地搓着手,不肯坐太师椅,只挨着凳边坐下,说:“俺这次来,是给你报喜的!你去年让人捎回的那本《河防要略》,村里识字的先生照着上面的法子,带着俺们修了水渠。你猜咋着?今年开春那几场大雨,地里的水全顺着渠排走了,麦子没淹着不说,还能引着渠水浇地——估摸着秋收时,亩产能多打两石粮!”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账本,小心翼翼地翻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记着:“三月初五,挖渠三丈;四月廿,修闸门一座;五月初三,试水成功……”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沈砚之看着账本,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年少时,沈家村十年九涝,一到雨季,村民就整夜守在田埂上,用土袋堵水,可水总像野性子的牛,挣破堤坝就往田里冲。那时他就想,若有朝一日能让村里不再受涝,便是最大的心愿。
“这都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我没做啥。”沈砚之轻声道。
“咋没做啥?”老周急了,嗓门也大了,“那书上的图,先生说比县衙里的官老爷画得还清楚,哪块该垫高,哪块该挖深,写得明明白白。俺们照着干,真成了!村里王老五家的二小子,以前总说‘读书有啥用,还不如扛锄头’,现在天天缠着先生教他认字,说要把水渠再修得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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