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会试用典(2/2)
三日后,《策论精粹》已在汴京书坊开售。士子们争相抢购,翻到李默的《流民策》时,无不唏嘘;读到岭南士子韦衡的《海疆策》里“弃海禁则利通四海,固海疆方保家国”的主张,又纷纷击节赞叹。书里没有标注考生出身,只按文章类别编排,沈砚之的批注却字字铿锵——“此文若行,可解山东流民之困”“此论虽险,却见远识”,字里行间全是对文章本身的考量。
旧党见册子风行,又上奏称沈砚之“借刊印之名张扬私论”,仁宗却在朝会上翻着这本《策论精粹》,忽然抬眼看向群臣:“范仲淹当年不过是寒儒,若朕论出身,岂会有庆历新政?”
这话如惊雷落地,朝堂瞬间安静。仁宗翻过一页,指着韦衡的策论道:“此人提出开放海禁,与沈爱卿此前的海防奏议不谋而合,可见有识之士所见略同。若因他是岭南布衣,就不听其言,这才是真的‘动摇国本’吧?”
刘挚等旧党一时语塞。仁宗又道:“沈砚之编此册子,是让天下士子知道,朝廷取士只看才学,不问出身。往后谁再拿‘出身’说事,先问问这册子里的策论答不答应!”
散朝后,沈砚之接到仁宗赏赐的御笔题字——“为国选材,当如是”,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他将题字拓在《策论精粹》的再版本扉页,送书时特意给每个新科进士附了张便签:“文章报国,不问出身,此为科举本意,亦是尔等往后为官之戒。”
那日汴京的春风忽然暖了些,书坊前的柳树抽出新绿,买《策论精粹》的学子排着长队,其中不少是穿着粗布长衫的寒门举子。有人捧着书念扉页的御笔,念到“当如是”三字时,声音里带着哽咽——他们想起沈砚之在贡院楹联下说的话:“笔杆子握得稳,心里装着百姓,就比什么家世都体面。”
这话,后来成了无数寒门士子的座右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