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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长亭送别,侠骨昭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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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长亭送别,侠骨昭昭

暮春的汴河码头,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拂动着岸边的垂柳。李之仪站在船头,望着码头上稀疏的人影,手里攥着一封刚拆阅的贬谪诏书——因在朝堂上力挺青苗法,驳斥旧党“与民争利”的论调,他被弹劾“结党营私,扰乱朝纲”,贬往太平州(今安徽当涂)编管,即日起程。

船工已在解缆,岸边的亲友大多避之不及。旧党正盯着新政支持者的动向,谁愿此时凑上前,被冠上“同党”的罪名?李之仪自嘲地笑了笑,正欲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端叔(李之仪字),且慢!”

他猛地回头,只见沈砚之穿着一身素色便袍,提着个青布包袱,快步从石阶上奔来。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洗得发白的袍角染成淡金,倒像是带着几分孤勇的光。

“砚之?”李之仪又惊又急,“你怎么来了!此刻码头人多眼杂,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沈砚之已走到船边,将包袱递给他,“太平州潮湿,这是我寻的几味祛湿药材,还有件厚些的棉袍,你素来畏寒,用得上。”

包袱沉甸甸的,李之仪接过时,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页,心知是沈砚之抄录的典籍——他素爱读书,此番被贬,怕是难带多少书。

“你这是何苦。”李之仪眼眶发热,声音发哑,“我已是待罪之身,你正受陛下信任,何必因我惹祸上身?”

沈砚之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端叔忘了?当年我初入仕途,在御史台遭人构陷,是你深夜带着证据闯府,替我辩白。那时你怎不怕惹祸?”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沈砚之刚任监察御史,因弹劾外戚贪腐被反咬一口,旧党借机发难,眼看就要被革职下狱。时任枢密院编修的李之仪,不顾自身安危,连夜整理出外戚罪证,冒雨送到仁宗案前,才为他洗清冤屈。

“此一时彼一时。”李之仪叹了口气,“如今党争正烈,你中立不倚,何苦蹚这浑水?”

“在我眼里,没有新旧党,只有是非。”沈砚之望着他,目光坦荡,“你支持新政,是因见青苗法能解百姓燃眉之急;我虽不赞同其中某些激进条款,却敬你敢言敢为。这般情谊,难道要因贬谪二字就断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幅字,递到李之仪手中。纸上只有四字:“守心不改”,笔力遒劲,墨色如铁,正是沈砚之的笔迹。

“太平州虽偏,却有长江奔流,可涤荡心胸。”沈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望你守住初心,待他日风波平息,再回汴京,与我共饮汴河水。”

李之仪捧着那幅字,指尖抚过“守心不改”四字,忽然仰天长叹:“世人都说沈砚之中立避祸,今日一见,才知你虽不结党,却有这般侠骨!好,这四字,我收下了!”

船工已解开最后一根缆绳,船身缓缓离岸。李之仪站在船头,将那幅字紧紧按在胸口,对着沈砚之拱手:“砚之保重!后会有期!”

“端叔保重!”沈砚之亦拱手还礼,直到船影消失在汴河尽头,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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