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潜流暗礁(2/2)
每一个环节都设计了应对盘问的细节,甚至包括他应该表现出怎样的心理状态:既有对过去的悔恨和对妹妹的担忧,又有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与邀功的急切,还要夹杂着一丝对圣地是否已察觉他小动作的不安。
“你需要练习,直到这些反应成为你的本能。”沈清悦道,“我们会安排模拟审讯场景。另外,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们会在你的个人通讯记录和圣地内部系统的访问日志中,植入相应的、看似隐蔽实则会被‘神域’监控发现的‘痕迹’。”
“我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传递?”周慕云问。
“三天后。”沈清悦给出时间表,“这三天,你全力适应‘剧本’,并配合完成痕迹植入。三天后的标准‘健康状况汇报’时间,是你第一次‘尝试性接触’的机会。不要直接抛出全部,先以一个模糊的疑问开头,试探‘首席信息官’的反应和对这类情报的兴趣程度。”
四、 反向窥视
就在周慕云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他的“表演”时,针对G-7小行星带潜行单位的“反向侦察”方案也在陆北辰的主导下悄然展开。
既然不能主动出击打草惊蛇,陆北辰决定利用圣地本身作为“诱饵”,布设一个精细的监测网络。
他命令外围哨所,以“常规设备维护”为名义,向G-7小行星带方向稀疏地发射了数十个伪装成太空垃圾或陨石碎片的微型被动传感器。这些传感器没有任何主动发射装置,只具备超高灵敏度的能量接收和微弱信号记录功能,它们将依靠惯性飘向小行星带,并融入那片天然的“垃圾场”。
同时,圣地内部,在陆北辰的授意下,开始了有节制、有目的的“信息泄露”。
一部分关于“镜瞳”残留物的“初步分析报告”(经过删减和修改,突出其“价值未明、研究陷入瓶颈”),被有意放置在安全等级看似较高、但实际上已被标记的通讯通道附近。一些关于圣地近期资源调配(偏向于防御和基础研究,而非大规模进攻准备)的“内部简报”,也通过可控渠道,散发出微弱的信息涟漪。
这些信息,如果被潜行单位捕捉到,将会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圣地刚刚经历了一次不明来源的“镜瞳”袭击,虽然成功防御但心有余悸,正在加强防御并试图研究残留物,但进展缓慢,整体处于一种紧张但略显被动的守势状态。
而这,正是陆北辰和沈清悦希望对方看到的——一个值得继续侦察、但暂时没有迫切威胁、也尚未发现他们潜伏位置的“目标”。
“我们要让它觉得,它的潜行是成功的,它的侦察是有价值的,从而鼓励它停留更久,进行更深入的窥探。”陆北辰在战术会议上解释道,“而它停留得越久,活动得越频繁,我们布设的被动传感器网络,以及圣地本身增强的被动监测阵列,捕捉到其蛛丝马迹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要像钓鱼一样,保持耐心,等待它自己暴露出更多的技术特征和行为规律。”
五、 暗礁浮现
三天时间在高度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周慕云已经通过了三次高强度的模拟审讯,他的表现越来越自然,那种混杂着恐惧、希望、算计和一丝不甘的复杂状态,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金融团队那边,“寻踪者议会”的完整背景资料和第一阶段“商业计划书”也已伪造完成,细节丰富到足以应对专业审计。
按照计划,周慕云将在今天进行第一次试探性情报传递。
指挥中心内,沈清悦、陆北辰和老K密切关注着医疗隔离区的动态。周慕云被允许使用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看似独立实则被多重监控的终端,进行定期的“健康状况汇报”——这是“神域”之前就设定的程式化联络渠道。
周慕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加密通讯界面。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但脸上保持着训练出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病愈后的虚弱和茫然。
例行汇报完身体状况后,他略显迟疑地,在通讯末尾附加了一段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的话:“……另外,在整理旧数据时,无意间看到小雨以前的一些杂乱笔记,有些奇怪的符号,好像和她提过的某个‘梦境’有关。最近听到一些风声,是关于‘镜子’和‘古老入口’的?不知是否有关联,或许只是我多想了。”
这段话含糊其辞,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但提到了“小雨”、“梦境”、“镜子”、“古老入口”这几个关键词。如果“首席信息官”对“万镜之殿”足够关注,这些词汇足以引起他的警觉和兴趣。
信息发出。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数小时后,周慕云收到了回复。回复异常简洁,只有一句看似程式化的关怀问候,但在问候语的编码结构中,隐藏着一个特定的、代表“继续关注,保持静默”的指令符号。
“他上钩了。”沈清悦看着解码后的信息,轻声道,“虽然没有直接回应,但这个指令意味着他注意到了,并且要求周慕云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继续深挖这个线索。第一阶段试探成功。”
几乎在同一时间,负责监控G-7小行星带的被动传感器网络,传回了一条极其微弱但特征清晰的信号片段。
信号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是某种高精度扫描光束的侧面散射余波。分析显示,该扫描指向了圣地外围一个刚刚完成“设备维护”的哨所,扫描深度仅限于哨所外部结构,似乎在评估其防御强度和反应机制。
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散射余波的频谱分析,“星链”成功提取到了该潜行单位扫描系统的一部分能量特征,与之前捕捉到的跳跃信号特征进行叠加分析后,对其动力系统和隐匿技术的原理模型,有了更进一步的推算。
“它开始活动了,而且很谨慎。”陆北辰看着分析报告,“扫描是试探性的。我们的‘信息泄露’似乎起到了效果,它正在验证它看到的‘画面’。”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推进:金融陷阱的鱼饵已放下,潜行的窥探者也步入了观察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刻,“星链”的核心预警系统突然发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低优先级提示。
提示指向圣地内部通讯网络的一个深层节点。有迹象表明,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有一股极其隐秘的数据流,试图绕过常规协议,与某个外部未注册地址进行了一次持续时间极短(毫秒级)、数据量极小(几个字节)的接触尝试。接触被圣地的防火墙自动拦截并记录,但未能追溯其内部源头和外部目标。
这次尝试使用的加密协议碎片,经初步比对,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势力,但其底层逻辑架构,与“神域”常用的某种老旧但可靠的暗码体系,存在某种程度的“家族相似性”。
指挥中心内,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沈清悦和陆北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潜行单位在外虎视眈眈,金融陷阱刚刚布下第一子……而圣地内部,似乎还隐藏着一个他们尚未察觉的、可能试图与外界联系的“暗桩”?
暗流之下,新的礁石,已然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