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织网者(1/2)
一、 暗桩疑云
指挥中心内,低优先级警报的提示音早已沉寂,但它在沈清悦和陆北辰心中激起的涟漪却持续扩散。那毫秒级的数据接触尝试,像一根极细的针,刺破了圣地看似密不透风的内网屏障。
“能确定接触企图的具体内容吗?”陆北辰问技术官,声音压得很低。
“无法复原完整内容。”技术官摇头,脸色凝重,“接触持续时间太短,数据包极小且采用了多层瞬时加密,防火墙只拦截到了最外层的协议握手请求和最终的通讯终止信号。内容本身在传输过程中可能已经自毁。但根据协议握手阶段交换的少量特征码分析,其加密算法的核心数论模型,与十五年前‘神域’前身组织‘奥法环带’使用的‘混沌栅格’密码体系,有37%的基础结构同源性。”
“奥法环带……”沈清悦眼神一凛。那是“神域”早期的一个技术分支,后来因其密码体系被认为存在理论缺陷而被逐渐淘汰,但据说仍有少数怀旧派或特定情境下会使用其变种。“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使用这种老旧但更不易引起注意的协议?”
“更麻烦的是内部源头的追溯。”老K接入通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信号是从三级数据交换节点的冗余缓冲区溢出的,那个节点负责处理非核心研究部门的日常通讯中转。理论上,圣地内任何连接到该节点子网的终端都有可能,数量超过两千。而且对方显然使用了跳板技术和痕迹擦除,我们目前的溯源只能锁定到节点本身,无法继续深入。”
一个隐藏在至少两千人中的暗桩,使用着与敌人可能存在关联的老旧加密协议,试图与外部进行极其短暂的接触。其目的不明,可能只是试探圣地内部监控的强度,也可能是在传递某种极简信息,甚至可能仅仅是确认通讯链路是否可用。
“加强所有非核心数据节点的监控等级,植入更隐蔽的追踪代码。”陆北辰迅速下令,“但动作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同时,对能够接触到那个节点的所有人员和部门,启动二级背景复查,重点关注近期行为异常、有非授权数据访问记录、或与外部有非正常联系的对象。”
“复查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对方足够谨慎,可能不会留下明显痕迹。”沈清悦沉吟道,“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任务仍然是金融陷阱计划。这个暗桩……暂且将其视为一个需要监控的背景噪声。在计划的关键阶段,我们需要对核心信息的流转采取更严格的物理隔离和人工传递,减少通过数字网络暴露的风险。”
她看向陆北辰:“周慕云的情报传递必须继续,这是计划的核心。至于潜行单位,继续按‘反向侦察’方案进行,保持静默观察。我们不能因为内部出现一个不明暗桩,就自乱阵脚,停止所有对外行动。”
陆北辰点头同意。多线作战最忌讳被突发状况牵动所有兵力。分清主次,保持定力,是应对复杂局面的基础。暗桩要查,但优先级必须放在诱敌深入的金融陷阱之后。
“通知周慕云,”沈清悦对老K道,“按原计划,准备进行第二阶段情报传递。同时,将他转移至更安全的‘静默室’,所有后续与‘神域’的通讯,都在完全物理隔离的环境中进行,通讯设备由我们提供并全程监控。”
二、 情报编织
周慕云被秘密转移到了圣地深处一个专门用于高危通讯的“静默室”。房间不大,墙壁覆盖着最先进的信号吸收和屏蔽材料,室内除了一张合金桌椅和一套特制通讯终端外,别无他物。这里将是未来一段时间,他与“神域”联络的主要战场。
沈清悦和陆北辰通过单向观察窗看着他。周慕云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着眼,似乎在调整呼吸,进行最后的心理准备。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沉淀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决绝。
“可以开始了。”沈清悦通过内部通讯道。
周慕云睁开眼,启动了面前的终端。屏幕上显示出经过伪装、与之前“健康状况汇报”通道一致的界面。他按照既定剧本,开始输入。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试探。他“汇报”了自己经过“反复回忆和痛苦挣扎”,终于“破解”了妹妹笔记中部分私人符号的含义,并结合自己“在圣地疗养期间,利用有限的活动权限,观察到的物资调动方向和研究人员只言片语”,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推论”。
他描述了“小雨梦境”中“破碎镜面宫殿”的更多细节(由沈清悦根据推演结果和周慕雨符号记录合理扩充),提到了“坐标余晖”与“相位偏移”的概念,并“推测”这很可能指向“遗忘回廊”深处某个规则异常点,可能与传说中的“万镜之殿”存在某种映照关系。
但他谨慎地没有给出具体坐标,而是强调这只是一个基于碎片信息的“理论推测”,缺乏实证,且圣地方面似乎对此也有所察觉,但研究方向似乎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这是无意义的噪音,另一部分则在秘密进行小规模验证,进展不明。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冒险”附上了一份经过处理的“数据片段”——那是“星链”根据历史记录和周慕雨相位参数生成的模拟辐射图谱的一小部分,看起来像是从庞大数据库中被偶然截取下来的碎片,图谱上标注着周慕雨的私人符号和几句含糊的注释。
“这份情报价值未明,且获取风险极高。”周慕云在信息最后写道,“但我认为值得向您汇报。如果‘万镜之殿’的线索为真,其意义不言而喻。属下将继续关注圣地相关动向,并尝试寻找更确切的证据。恳请指示。”
信息发送。整个过程,周慕云的表情控制得极好,手指稳定,只有在敲击某些关键词时,指尖会微微停顿,仿佛在克服内心的某种障碍,这细微的表演恰好符合一个“悔过者”在出卖旧主情报时的心理状态。
“演技进步很大。”观察窗外,陆北辰淡淡评价。
“因为他不是在演,”沈清悦轻声道,“他确实在出卖情报,只不过出卖的对象和目的,与敌人认为的截然相反。这种真实的情感底色,是最难伪装的。”
信息发出后,等待的时间比上次更长。显然,“首席信息官”需要时间消化这份更具体、也更惊人的情报,并进行内部验证和风险评估。
在此期间,沈清悦和陆北辰将注意力转向了金融陷阱的下一步——完善“寻踪者议会”这个虚构组织,并准备好第一阶段“商业计划书”的诱人细节。
瑟琳娜女士和她的团队交出了一份令人惊叹的“作品”。
“寻踪者议会”被塑造成一个起源于大殖民时代早期、由数位痴迷于失落文明的富商和学者秘密组建的遗产猎人联盟。其历史上“成功发掘”过数处中小型遗迹(这些遗迹真实存在,但发掘者被巧妙地替换成了虚构人物),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特殊的探测技术,但也因此耗资甚巨,成员更迭,近年来趋于沉寂,直到偶然获得了关于“梦境坐标”的线索。
“商业计划书”厚达两百多页,涵盖了从探测舰船定制(引用了真实存在的、以制造特种科研船闻名的“星尘造船厂”的非公开型号参数)、专家团队组建(名单上是一些真实存在但行踪不定或已退休的顶尖考古学家、空间物理学家、规则异常应对专家)、保险与风险对冲方案(与几家信誉卓着但保密性极高的星际保险公司“有过接触”)、到后勤保障、应急撤离、乃至初步的遗迹内部探索章程等方方面面。计划书的财务部分尤其详实,五百亿总投资的分阶段预算精确到百万级别,资金用途清晰合理,预期回报模型引用了多家权威机构的评估报告(当然是伪造的),显示内部收益率(IRR)在保守估计下也高达80%以上,而如果获得核心科技,回报将不可估量。
“这份东西,足够以假乱真了。”老K翻阅着计划书摘要,忍不住赞叹,“即使是专业的投资审计团队,在不动用非常规调查手段的前提下,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破绽。”
“关键是传递的时机和方式。”沈清悦道,“不能一次性给出去。需要周慕云在后续联络中,分批次、看似无意间‘泄露’出来,每次只给出一部分,且要伴随着他对情报价值的‘逐渐确信’以及对自己处境的‘日益担忧’,这样才能持续吸引‘首席信息官’的投入,并让他产生一种‘逐步掌控’的错觉。”
三、 鱼饵与回应
就在金融陷阱的“鱼饵”准备就绪时,周慕云那边终于等来了“首席信息官”的回应。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指令符号。回复信息采用了一种复杂的动态解密方式,内容也详细了许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