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余烬、引导与愤怒的潮汐（1/2）
光芒散尽，只余冰冷。
沈叙跪在黯淡的球形空间内，指尖还残留着苏晚意识最后一丝微光划过的幻痛。那缕金色消逝后，巨大的空寂感如同实质的冰水灌满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希望（“秩序之矛”的成功发射）与绝望（苏晚的“消逝”）像两把烧红的匕首，同时绞拧着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悲痛。
外部的压力在“秩序之矛”消失后的短暂迟滞后，猛然转为山崩海啸般的暴怒！无形的存在性挤压感增强了数倍，整个残骸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呻吟！晶体内壁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咔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蓝白色的光芒急剧明灭，如同风中残烛。
混沌的意志，被那一“矛”刺痛、激怒了！它或许未能阻止攻击，但它显然锁定了攻击的来源——这片最后的秩序孤岛！
球形空间开始失压，稀薄的空气（或某种维持介质）嘶嘶外泄。温度骤降。
“必须离开这里！回到飞船！”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强行驱动着沈叙麻木的身体。他挣扎着站起，踉跄地抓起旁边柱台上那两样东西——变得冰冷普通、再无光符流转的“秩序之矛基板”，以及依旧温润但沉默的“文库核心”晶体。苏晚最后提及的“引导”和“核心保存”，是他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入口。身后，穹顶的晶体大片剥落、碎裂，化为冰冷的尘埃。整个空间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当他跌跌撞撞冲出来时的通道，回到相对开阔的残骸夹缝时，眼前的景象更加骇人。原本相对稳定的结构碎片带，此刻正剧烈震荡、位移！远处，那庞大“星环”残骸的某些部分，在无形巨力的挤压下，开始扭曲、崩解！黑暗的虚空中，隐约可见不祥的暗红色能量涟漪，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从遥远的“夹缝”边缘渗透进来，开始污染这片仅存的净土！
混沌的力量，正在强行侵蚀这个时空夹缝！
沈叙启动太空服推进器，在震荡的碎片雨中拼命穿梭，躲避着坠落的巨大金属块和悄无声息蔓延过来的暗红能量触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逐光者”号！那是他们最后的堡垒，也是苏晚可能留下过“痕迹”的地方。
当他终于看到那艘静静悬浮在一块相对稳定碎片旁的、伤痕累累的飞船时，几乎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飞船外壳多处破损，但主体结构似乎还算完整。舱门感应到他的接近，艰难地滑开一道缝隙。
冲进气压舱，门在身后合拢。熟悉的舰桥环境（尽管一片狼藉）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掌控感，但空荡荡的副驾驶位，瞬间又将巨大的痛楚狠狠砸回。
“AI！报告飞船状态！外部环境监测！”沈叙的声音嘶哑干涩。
「主控系统重启中……能源核心剩余4.7%……维生系统临界……护盾系统离线……结构损伤多处……超空间引擎核心损毁，无法修复……外部：检测到高强度混沌能量侵蚀，时空结构稳定性持续下降，预计本区域将在2至5标准时内被彻底污染或崩塌……」
两到五小时！比预想的还要快！
“启动所有节能模式，优先维持维生和基础传感器。尝试与‘初始节点’残存的任何信号或数据库建立连接，搜索……搜索苏晚生命体征或意识残留的任何波动！”沈叙下达指令，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执行中……未检测到‘静谧守护-11’或类似独立意识信号……节点核心计算阵列已沉寂，无活跃数据流……未发现‘起源星核’特征能量反应……」
冰冷的电子音宣判着残酷的现实。
沈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灼热。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苏晚用自己换来的“矛”已经射出，但她说“需要引导”。她最后提到“核心保存”，以及“等我找到路回来”……哪怕那只是安慰，他也必须当作真的去相信，去行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两样东西。基板冰冷，像一块精致的废铁。文库核心温润，却沉默。他将它们小心地放置在舰桥主控台旁一个专用分析接口上。
“AI，深度扫描这两件物品，寻找任何能量残留、信息编码或隐藏接口。”
「扫描中……‘秩序之矛基板’：表面能量反应近乎为零，内部微观结构发现极高复杂度残留，存在未知加密信息层，当前无法解读。‘文库核心’晶体：蕴含高密度非活性信息流，结构稳定，未发现外部接入端口，需特定‘钥匙’或共鸣频率才能激活。」
钥匙？共鸣频率？沈叙立刻想到了“起源星核”。但现在星核……可能已经随苏晚的意识一同消散或沉寂在那庞大的计算核心中了。
难道……是苏晚的意识本身，才是激活“文库核心”的“钥匙”？这个念头让他心如刀绞。
就在沈叙苦苦思索时，飞船猛地剧烈一震！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空间褶皱冲击！来源：正前方偏上区域！疑似‘夹缝’壁垒被强力突破！」
舷窗外，原本只是隐隐渗透的暗红色能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残骸结构的某个巨大缺口处汹涌而入！那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被混沌意志浸染的、充满恶意的时空本身在奔流！所过之处，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迅速被染上暗红，结构扭曲、融化，甚至“活化”成某种狰狞怪物的雏形！
更可怕的是，在那奔涌的暗红潮汐深处，沈叙的感知（以及飞船增强后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凝聚的意志焦点！它冰冷、贪婪、充满被挑衅后的狂怒，如同深渊本身睁开了眼睛，正透过这撕裂的缺口，凝视着这片即将被吞噬的秩序残骸，以及残骸中那艘渺小的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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