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抉择、牺牲与初绽的矛锋（1/2）
蓝白色光芒脉动的球形空间内，温暖与死寂交织。沈叙和苏晚站在三个柱台前，那“牺牲与抉择”的信息如同冰冷的铁砧，压在两人心头。
“‘牺牲’……”苏晚低声重复，目光扫过三个柱台——本源能量、计算核心、稳定坐标。条件齐备，唯独这最后一步，模糊而沉重。“是指生命的代价？还是……某种无法挽回的付出？”
“可能不仅仅是生命。”沈叙的视线落在自己与飞船系统仍残留着深刻连接的意识层面，又看向苏晚体内那虽然微弱但顽强脉动的“起源星核”。“‘织网意志’已沉寂，却要求它的‘见证’。这可能意味着，激活过程需要某种能‘代表’或‘唤醒’那股已逝集体意志的‘引信’。”他顿了顿，声音艰涩，“或许……需要将高度契合的灵魂意识，或者像星核这样的本源造物，作为‘桥梁’或‘祭品’，投入到那个计算核心中，去模拟、去‘成为’那一瞬间的‘织网意志’，赋予‘秩序之矛’启动的‘合法性’与‘指向性’。”
投入计算核心？模拟已逝的集体意志？这听起来无异于将自我意识彻底数据化、消散于庞大冰冷的逻辑洪流之中。即使成功，那个作为“桥梁”的意识，还能否归来？星核若被彻底抽取本源，苏晚会怎样？
这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牺牲。
就在这时，那来自残骸结构外部的、轻微的“触碰”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更清晰，也更……沉重。
球形空间的晶体内壁，蓝白色光芒齐齐黯淡了一瞬，仿佛电力不稳。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透过层层空间隔断，隐隐渗透进来。不是声音，不是能量，而是一种存在性的挤压感，仿佛整个残骸结构所在的时空夹缝，正被某个无法想象的巨物从外面缓缓握住。
“它……在‘摸索’。”沈叙脸色骤变，立刻调取飞船外部（虽然已严重受损）传感器传回的、极其有限的模糊数据。数据显示，残骸结构外原本相对平静的时空背景，出现了大规模的、规律性的褶皱和扭曲，方向来源……正是他们来时的“混沌回廊”方位！
“女王……或者它的某个主体部分，可能已经定位到了我们跃迁的终点残留的秩序波动！”沈叙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它正在试探这个‘夹缝’的脆弱点！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少！”
压力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更清晰地涌来。晶体内壁的光芒开始出现细微但持续的闪烁。三个柱台的能量投影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安全区正在被侵蚀！这个最后的避风港，也不再安全！
“没时间犹豫了。”苏晚抬起头，看向沈叙。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沈叙，你知道的。星核是‘钥匙’之一，我的意识与它绑定最深。如果需要一个高度契合的‘秩序本源’作为桥梁，去唤醒‘矛’的意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行！”沈叙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也许……也许可以尝试用飞船主脑和我的意识连接作为替代，虽然契合度不够，但……”
“但那样成功率有多少？如果失败，浪费的是最后的时间，消耗的是最后的能量储备。”苏晚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他的手，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沈叙，我们从地球逃出来，走过‘织网者’的废墟，闯过被污染的回廊，不是为了在这里一起等死，或者赌一个渺茫的概率。”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是为了给我们的世界，给所有还在抵抗的秩序，争一个可能。哪怕这个可能，需要代价。”
“况且，”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自己心口，“‘起源星核’没那么脆弱，我也没那么容易消失。说不定……我只是去‘织网’的古老记忆里出个差呢？”
沈叙看着她强装轻松的笑容，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太了解她了。这看似轻松的话语背后，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她知道此去可能意味着意识的消散或永恒的放逐，但她依然选择向前。
因为他也是同样的人。只是，当牺牲的可能落在她身上时，那抉择的刀刃，变得前所未有的锋利和冰冷。
外部的压力陡然增强！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了一下！穹顶一处晶体内壁，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纹路！
“没时间了！”苏晚用力抱了沈叙一下，然后毅然转身，走向那三个柱台。她将手中温润的“文库核心”晶体轻轻放在第一个柱台（纯净秩序之源）旁，仿佛是一种交接。然后，双手捧起了那枚光芒流转变得异常沉静、却内蕴磅礴力量的“秩序之矛基板”。
她看向沈叙，最后说道：“启动协议，引导能量，锁定坐标……剩下的，交给我。还有……”她的目光柔和下来，带着无限眷恋，“等我……带‘矛’回来。”
说完，不等沈叙回应，苏晚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枚“起源星核”。星核仿佛感应到了她赴死般的决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攻击性的强光，而是温暖的、如同母亲拥抱般的金色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引导着这光芒，连同自己全部的意识、记忆、情感——对家园的思念，对同伴的不舍，对沈叙的爱恋，对未来的期盼，对混沌的痛恨，对秩序的守护之心——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纯粹而璀璨的金色光流，注入了第二个柱台——那个代表着“庞大计算能量”的立体光构模型核心！
嗡————！！！
整个球形空间，不，是整个残骸结构的核心，仿佛从亿万年的沉睡中被猛然惊醒！
所有晶体内壁的蓝白色光芒疯狂暴涨、汇聚！三个柱台同时轰鸣！纯净的秩序之源光球化作洪流涌入计算核心；稳定坐标的锚点投影变得凝实如铁；而苏晚注入的那道金色意识光流，则如同落入干涸河床的第一滴活水，又如同点燃火药库的星火——
计算核心的立体光构模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演化、膨胀！无数古老的数据被激活，尘封的逻辑被重启！一股浩瀚、苍凉、却又带着一丝新生意愿的集体意志虚影，开始在核心上空凝聚、显现！
那不是真正的“织网意志”，那是苏晚的意识、星核的本源、结合节点残存数据库，在极限计算中模拟、再现出的，属于“织网者”文明最鼎盛时期，那股守护秩序、编织知识的集体灵魂烙印！
这虚影形成的刹那——
第三个柱台上的稳定坐标锚点，如同接到了最终指令，猛地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白色光束，与“秩序之矛基板”链接！
基板剧烈震动，表面所有光符脱离板体，在空中重组、拉伸、演化！一柄模糊的、由纯粹秩序能量与至高概念构成的长矛虚影，开始在基板上方缓缓浮现！矛尖指向，赫然是那外部压力传来的方向——混沌的源头！
“沈叙！就是现在！完成最后锁定！”苏晚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空灵而急切。她的金色意识光流在庞大的计算洪流中闪烁，如同风中之烛。
沈叙双眼赤红，咬破舌尖，以剧痛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悲痛与不舍中挣脱。他一步踏前，双手重重按在操控界面上（虽然只是虚拟连接），将自己所有关于战术、关于空间、关于女王巢穴薄弱点（来自“守望者-7”和一路观察）的分析数据，以及对“秩序之矛”这一概念武器的理解与期望，全部化作最精准的指令，注入正在成形的长矛虚影！
目标锁定：混沌女王核心意识/巢穴本源！
攻击模式：概念解构、秩序注入、存在性抹除！
能量路径：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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