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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婉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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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承彦醒来后的第七天,身体状况逐渐好转,可以慢慢坐起身来。尽管如此,他仍然感到无比虚弱,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他吹倒在地,就像是那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一般脆弱不堪。然而,这已经让他十分满足了,毕竟现在他能够倚靠在厚厚的兽皮堆上,稍稍挪动到木刻楞房的窗户边,透过窗棂欣赏窗外那片正在逐渐泛起绿意的山林景色。

而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悉心照料着他的青茵,每日都会按时送来汤药和食物,并认真地帮他更换药物以及擦拭身体。她宛如一个安静无声的影子般默默守护在一旁,既不会向他询问任何事情,也从不催促他做些什么。因为她深知,某些话语唯有等待对方主动倾诉方才合适。

就在第七个夜晚来临之际,当夕阳西下,余晖洒遍大地之时,黄承彦突然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寂,轻声呼唤道:青茵……

她正专注地给对方更换额头上已经浸湿的毛巾,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

您请讲。 她轻声回应道,眼神温柔而关切。

黄承彦静静地凝视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片宁静的黄昏景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他却始终一言不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终于,当她几乎要误以为他不再打算继续说话时,黄承彦打破了沉寂:

婉儿……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惜啊,十五个春秋之前,她就离我而去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惋惜,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青茵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初。她默默地将那条用过的手帕重新放入水盆里,然后轻轻地坐在黄承彦身旁,保持着安静,等待他倾诉内心深处的故事。

“那年她十一岁。”黄承彦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隔了太久太久的梦,“我带着她在长白山深处修行。那天我去山下采药,把她留在山神庙里,嘱咐她不要乱跑。等我回来的时候……”

他时间仿佛凝固一般,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之中。许久之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庙里到处都是鲜血,墙壁、地面还有那尊神像之上,无一幸免。而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茵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起,掌心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出汗,但她似乎浑然不觉。

黄承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三年来,我几乎跑遍了每一寸土地,长白山、张广才岭、老爷岭......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到她的角落。然而,始终一无所获。直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偶然间来到一个曾经遭受过土匪肆虐的村落。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垂死之人——一位年迈的老人。当我向他打听关于她的消息时,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告诉了我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黄承彦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青茵,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他说,几年前见过一伙人,穿着古怪的黑袍子,押着一群孩子往北走。其中一个女孩,脖子上挂着一块我亲手刻的护身玉。”

青茵的呼吸微微一滞。

黑袍子。

“幽渊”。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找。”黄承彦的声音里没有恨,也没有泪,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得极淡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找那伙黑袍人,找他们的来历,找他们的目的,找我女儿——哪怕只是一堆骨头。”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找到了。在阿城地宫外围,一个被他们废弃的祭坛里。”

青茵的手倏然握紧。

“她死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地方有她残留的气息,和她脖子上那块玉的碎片。”黄承彦垂下眼帘,“那块玉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亲手刻的符文,化成灰我也认得。”

木刻楞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青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黄承彦忽然抬起眼帘,看着她。

“你第一次出现在长白山那个山神庙里的时候,我恍惚了一下。”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让青茵心头猛地一颤。

“你那个姿势,那个角度,那种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和婉儿最后一次看我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青茵想说“我不是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不是她。”黄承彦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你比她大几岁,说话做事比她沉稳太多,你身上还有那么多我弄不明白的东西。但那个瞬间……”

他停了停。

“那个瞬间,我以为老天爷把她还给我了。”

青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这大半年来黄承彦对她的照顾——不是师父对徒弟,不是同伴对同伴,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无条件的、近乎本能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心善。

原来不是。

原来是因为她像一个人。

一个他找了三年、等了三年、想了十五年的、再也没能回来的人。

“黄先生……”她声音有些哑,“我……”

“不用说。”黄承彦抬手制止她,“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愧疚,也不是要你替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有释然,有青茵读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这大半年,是我这十五年来过得最像人的日子。不是因为你像她,是因为你……是你。”

他微微扯动嘴角,那是一个真正的、没有任何勉强的笑。

“你是青茵。不是谁的替代品。”

青茵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脸上有些凉。

她抬手一摸,是眼泪。

---

那天晚上,青茵在木刻楞房外坐了很久。

黄承彦的话在她心里一遍遍回响。

“你是青茵。不是谁的替代品。”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告诉自己——那个像婉儿的人,已经过去了。眼前这个人,是新的,是不同的,是需要他重新去认识、去守护的。

但她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不知道自己堵什么。

直到乌力楞爷爷在她身边坐下。

“孩子,有心事?”

青茵沉默了一息,将黄承彦白天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为什么让你进灵境吗?”

青茵摇头。

“不止是要验证你的来历。”老人望着远处的山影,“也是想看看,你的‘心灯’里,有没有一丝和这片土地无关的、来自别处的牵挂。”

他顿了顿。

“有。”

青茵心头一震。

“那是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你心里伸出去,伸向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乌力楞爷爷说,“那个地方,不在这个世界。”

不在这个世界。

青茵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是……婉儿的魂?”

老人缓缓点头。

“你和她有缘。不是血缘,是命缘。她死的时候,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穿过生死之界,飘了很久,最后落在了你身上。你不是她,但你替她活着。”

青茵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日月纹静静地浮动着温润的金芒。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现代的便利店,她第一次握住时空镜的那个瞬间。镜中闪过无数画面,其中有一张脸,一张年轻的、笑着的女孩的脸。

她当时以为是错觉。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

那是婉儿。

那个十五年前死在“幽渊”祭坛上的女孩,用最后一丝执念,穿越生死,找到了她。

她不是什么“异数旅者”。

她是被选中的。

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选中,替她完成她没能完成的事——找到父亲,守护父亲,替父亲走完那条她没走完的路。

“爷爷,”她声音有些发颤,“我该告诉她父亲吗?”

乌力楞爷爷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悲悯的温柔。

“你觉得呢?”

青茵低下头,想了很久。

“不能说。”她轻声道,“黄先生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如果让他知道,我一直是婉儿的……替身?念想?他不知道会怎么想。”

“那不是替身。”乌力楞爷爷说,“那是传承。婉儿的执念在你身上活了,你也确实替她守护了她最想守护的人。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但他不会这么想。”青茵摇头,“他会愧疚。他会觉得是他害死了婉儿,是我在替她受苦,他会……”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黄承彦会怎么做。

他会用他剩下的命,去弥补那个他以为还在受苦的“婉儿”。

他已经废了。

他不能再这样。

“爷爷,这件事,请您帮我保密。”她抬头看着老人,“永远。”

乌力楞爷爷看了她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祖灵面前,我替你守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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