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人聚集点下（2/2）

接着，他指向靠在墙边几个不起眼的厚皮囊。“皮甲，双层犀沼牛皮鞣制，内衬可以按需加装叶片甲或薄钢板，关节处做了特殊处理不影响活动。表面用了我自己调的药剂处理过，防霉、防水性比市面货好很多，重量却增加有限。”他话说得实在，没有夸大其词，每一点都落在实用处。

最后，他回到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对苍灰色的狼眼紧紧锁定我，抛出了一个比莉娜所有试探都更直接的问题：“那么，你们究竟为何卷入这件事？仅仅是因为‘路过’看到了异常？还是……你们本身就感知到了什么？或者说，在你们来的地方，就有关于‘地脉’、‘失衡’这类概念的记载或……预警？”

这个问题剥离了所有闲聊和情报交换的掩饰，直指核心动机。美一世在我侧后方悄然无声，但那股始终存在的、微弱的安抚性频率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调整，变得更加内敛，仿佛也进入了某种待机评估状态。地下室里只剩下魔晶灯稳定的嗡嗡声，以及我们之间凝重的空气。

我迎上他的目光。这个狼人商贩展现出的不仅是贩卖装备的诚意，还有一种基于丰富经验而产生的、对危险本质的敏锐嗅觉。与莉娜的信息博弈不同，与加尔罗的对话更像是在交换对等位置上的风险认知。

“我们感知到了一种‘扰动’。”我选择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词，既不过于神秘学，也不过于具体。“它不符合自然轮回的节律，更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杂音’。哥布林的异常是这杂音引发的涟漪之一。地脉之心的传说，可能指向杂音的源头，也可能只是另一个被波及的现象。我们的目的，是定位这扰动的核心，判断其性质与潜在影响。”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至于它源于偶然的地质变迁，古老封印的松脱，还是……某种有意识的引导或召唤，正是需要查证的关键。”

加尔罗静静地听着，耳朵微微转动，似乎在咀嚼每一个词。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点了点头。“定位核心，判断性质……听起来比‘寻宝’或‘清理怪物巢穴’要清醒，也麻烦得多。”他走回铁柜，又取出几个小皮袋和盒子放在台上，“强效解毒剂，通用型，对沼泽常见的毒虫和腐败水汽引起的溃烂有效。提神嗅盐，对付沼气导致的昏沉。一些高能量、耐储存的肉干和浓缩营养膏，体积小。这些都是野外用得上的东西，尤其在不适合生火或补给困难的地方。”

他环视了一下拿出的所有物品——魔法弓、破魔箭胚、皮甲、各种辅助物资。“这些东西，加上我脑子里关于西部沼泽荒原的地形要点、几个可能有用的地标、还有两个勉强算信得过的、熟悉那边且嘴巴比较紧的独立向导的名字和联络方式……”他报出了一个总价，价格不菲，但考虑到物品的独特性和他提供的信息附加值，并不过分夸张，尤其是在他提到“看在之前并肩作战的份上”给了折扣之后。

“但是，”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是今晚最沉重的，“这些东西，这些信息，只能提高你们生存和找到线索的几率，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更不能保证你们不被卷入更大的漩涡。如果你们真的触碰到了什么关键，引来了那些‘大人物’或其爪牙的注目……届时，任何明面上的庇护所都可能失效。你们只能依靠自己，依靠彼此，还有你们手里可靠的武器。”他的目光扫过我和美一世，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想清楚。一旦踏出这一步，交易完成，路就得你们自己走了。”

工作台上，魔法弓的符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破魔箭胚沉静地躺着，皮甲散发着淡淡的皮革与药剂气味。加尔罗站在对面，像一个将筹码与风险同时摊开的庄家。美一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金属躯壳在寂静中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承重结构细微调整的声响。决定，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