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越浑越好（2/2）

“听起来是个有趣的人物。” 我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意图。

加尔罗却立刻警觉起来，狼耳竖起：“有趣？那是致命的危险。他和你之前对付的哥布林、甚至可能遇到的沼泽怪物，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他的剑，据说没有丝毫魔力光华，却快到斩断激流，重到劈开岩石。那不是技巧或装备的差距，是……本质的不同。” 他紧紧盯着我，“你该不会想……”

我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如果我战胜了他，或者仅仅是一场足够引人注目的平手，会发生什么？”

加尔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象那个场景。“你会立刻成为这座城市所有目光的焦点。佣兵团会想招募你，贵族会想招揽或除掉你，冒险者公会将不得不重新评估你的等级，那些暗处的眼睛会死死盯上你……当然，质疑者和新的挑战者也会蜂拥而至。你会被彻底卷入这个泥潭的中心漩涡，再无宁日。” 他顿了顿，“但反过来，如果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破坏力，某些原本难找的人，或许会自己找上门。某些紧闭的门，也可能为你打开一条缝。风险和机遇，都大得惊人。”

足够了。这正合我意。水越浑，藏在深处的鱼才可能冒头。一场公开的、高规格的挑战，足以在短时间内掀起巨大的波澜，搅动各方势力脆弱的平衡。而在这混乱中，提出一个看似“正义”且符合多方表面利益的目标——比如，组织一支队伍，讨伐最近异常活跃、甚至威胁到商路的哥布林部落（尤其是如果它们真的与地脉异动有关）——将成为一个绝佳的掩护和行动框架。各方势力为了塞入自己的人手、监控事态、或攫取潜在利益，很可能都会顺势参与或默许。而真正的目的，就可以在这支成分复杂、各怀鬼胎的队伍行动中，悄然推进。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将装有物资的行囊背上肩。魔法弓在皮囊中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身侧，给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感谢你的武器和信息，加尔罗。它们会派上用场。”

狼人商贩看着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将台面上的金币收拢。“保重吧。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某个糟糕的消息里听到你们的名字。”

离开地下房间，重返酒馆的喧嚣和浑浊空气，感觉像是从静谧的水底浮上涌动的海面。莉娜果然还等在附近，看到我们出来，猫耳立刻敏锐地转向，琥珀色的眼睛在我们背后的行囊上转了一圈，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浓的好奇取代。

“谈妥了？看来是要出远门呀。”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需要最新消息吗？关于西边沼泽的，或者……城里某些大人物的微妙动向？价格可以商量哦。”

我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推销，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过‘孤狼’雷克顿吗？”

莉娜的猫耳猛地一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听到重磅话题时的兴奋光芒。“‘孤狼’？当然！东城外旧角斗场的那个怪物！现在城里有点野心和手段的家伙，谁不在谈论他？你想去挑战他？” 她的目光在我和美一世之间逡巡，显然在快速评估这个可能性以及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