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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金陵梦碎(186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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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现场

同治三年六月十六日(1864年7月19日)午后,天京城(南京)上空乌云低垂,闷热无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般的压抑。太平门附近,曾国荃和他的将领们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段巨大的城墙。脚下,地道里填塞的数万斤火药,引线已经点燃。

漫长的两年围困,无数次的穴地爆破与反爆破较量,终于到了最后时刻。地道是由湘军悍将李臣典、萧孚泗等督率士卒,冒着城上矢石和“瓮听”侦测的危险,一寸一寸挖成的。前一天,洪秀全的族弟洪仁玕率守军曾发现并破坏了几处,但这一条位于太平门东侧的关键地道,幸运地躲过了侦测。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震动!太平门东侧城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开,砖石、泥土、木料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翻滚的蘑菇云。一段长达二十余丈的城墙瞬间坍塌,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烟尘尚未散去,残砖碎瓦如雨点般落下。

“杀!!!” 等待已久的湘军“吉字营”精锐,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从各处掩体后跃出,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那道死亡的缺口。冲在最前面的,是李臣典、萧孚泗等亡命之徒。他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眼中闪烁着对功勋、财富和杀戮的渴望。

缺口处的争夺瞬间白热化。城墙上的太平军守军,尽管饥疲交加,但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用砖石、刀矛、甚至是身体,堵在缺口处与湘军肉搏。血肉横飞,尸积如山。但湘军的兵力和气势占据了绝对优势,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很快便突破了缺口,杀入城内。

天京城,这座太平天国经营了十一年的“小天堂”,终于被撕开了口子。

浩劫开始了。

按照曾国荃事前的默许甚至纵容(尽管他事后在奏折中讳言),也遵循着湘军“以战养战”、补偿多年艰苦的潜规则,入城的湘军迅速从一支军队,化身为疯狂的抢劫与屠杀机器。

他们的目标明确:金银、妇女、复仇。

九帅(曾国荃)有令,破城之后“大索三日”(实际持续更久)。湘军士兵以营、哨为单位,冲向各座王府、官衙、富户宅邸,以及任何可能藏有财富的地方。忠王府、干王府、英王府……这些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被砸开大门,无数奇珍异宝、金银器皿被洗劫一空。士兵们为争夺财物互相斗殴、火并,混乱不堪。

杀戮无处不在。无论是仍着黄衣红巾的太平军将士,还是惊恐无助的平民百姓(在湘军眼中,留长发、在“贼区”生活者皆可视同“贼属”),都成了刀下冤魂。秦淮河水被染成褐红色,街道上尸体枕藉,火焰在多处建筑燃起,浓烟遮天蔽日。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兵刃撞击声,交织成一首末日交响曲。

主要人物的结局,在这片混乱中尘埃落定:

· 洪秀全:在天京城破前约两个月(同治三年四月二十七日,1864年6月1日),这位太平天国的天王,在绝望和疾病(或服毒)中,于天王府内死去。尸体被秘密埋葬在天王府御林苑假山下。城破后,湘军掘出尸身,曾国藩验明正身后,下令戮尸焚灰,装入炮弹发射出去,以示“灰飞烟灭”。

· 李秀成:城破当夜,忠王李秀成保护着幼天王洪天贵福(洪秀全长子)突围。他将自己的好马让与幼主,自己骑一匹劣马,在混乱中与大队失散。六月十九日,在城郊方山被当地百姓认出并缚送湘军营中。曾国荃得知擒获“忠酋”,狂喜之余,恨其苦守天京、杀伤众多湘军兄弟,竟“短衣握锥,独身走出,遍刺以锥,血流如注”。后被曾国藩制止。李秀成在囚笼中写下数万言《自述》,详述太平天国始末及本人经历,其中虽有求生之念及对曾氏的恭维,但仍不失为重要史料。不久,曾国藩奉朝廷旨意,将李秀成在南京凌迟处死。

· 幼天王洪天贵福:在李秀成等人掩护下短暂逃脱,流亡至江西,最终于同年十月被江西巡抚沈葆桢(湘系)部擒获,在南昌被凌迟处死。

曾国藩在安庆大营,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焦虑的几天。

六月十六日深夜,第一批关于“城墙轰开缺口,我军已入城”的捷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到安庆。曾国藩阅后,没有狂喜,反而在日记中写下:“阅李少荃(李鸿章)咨,知苏军于十四日攻破嘉兴。忧灼无已。一则以金陵业已合围,而嘉兴先克,恐沪军(淮军)腾笑于我;一则虑金陵……或有他变,焦灼至极。” 他还在担心李鸿章抢功,担心弟弟那边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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