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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摇摆的东南王(1861-186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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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现场

安庆城头的硝烟还未散尽,曾国藩便接连收到了两个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消息:前一个是捷报,后一个是讣告。咸丰皇帝驾崩了,留下一个六岁的儿子载淳(即同治帝)和一堆虎视眈眈的顾命大臣。

曾国藩捧着那份沉甸甸的“哀诏”,站在长江边,江风浩荡,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喜悦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履薄冰的警觉。他立刻意识到,仗,可能快要打完了;但事,却刚刚开始。

热河行宫(承德避暑山庄)里,以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尤其是协办大学士肃顺为首的八位“赞襄政务王大臣”,拥立幼帝,总揽朝纲。而幼帝的生母慈禧太后(当时还是懿贵妃)和嫡母慈安太后,则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两股力量暗流汹涌,一场最高权力的搏杀已不可避免。

身处前线的曾国藩,对热河的细节并不完全清楚,但他通过京师旧友和朝廷邸报的蛛丝马迹,能感觉到那令人不安的张力。他手握当时帝国最精锐的野战兵团,他的态度,足以影响天平。

不久,一封密信以极其隐秘的方式,送到了曾国藩手中。信来自肃顺。在信中,这位权势煊赫的顾命大臣,语气亲切而器重,称赞曾国藩的功绩,暗示未来朝廷必将更加倚重,并委婉地希望得到他这位“东南柱石”的支持。

这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手。肃顺是咸丰皇帝最信任的满族重臣,能力出众但作风专横,排斥异己,尤其不喜慈禧干政。支持他,似乎是遵循先帝遗命,合乎正统。但曾国藩的幕僚们,尤其是精于时局的赵烈文,分析认为:肃顺虽强,但行事过于操切,树敌太多;两宫太后,特别是慈禧,母以子贵,占据“名分”优势,且与在京的恭亲王奕欣(咸丰之弟,与肃顺不和)很可能联手。这场斗争,胜负难料。

曾国藩陷入沉思。他回想起自己多年为官的经历,特别是长沙、江西受地方官僚掣肘的切肤之痛。他深知,在权力斗争中站队,风险极高,一步踏错,万劫不复。更重要的是,他毕生标榜“忠君”,但此刻“君”是那个六岁的孩子,而“忠”的对象,应该是代表皇权的合法朝廷,而非某一位权臣。

他采取了最谨慎,也最聪明的策略:沉默观望,严守臣节,绝不轻易表态。

他给肃顺回了一封极其恭谨但内容空洞的信,感谢“先帝”和顾命大臣们的信任,表示自己一定尽心王事,剿灭“粤匪”,至于朝局,则一字不提,完全回避。同时,他严格约束部下和湘系官员,不得妄议朝政,不得与热河或京师任何一方有超出公务的私下勾连。他把全部精力,依然投注在安庆战后的军事部署上,摆出一副“只知军事,不问政治”的纯臣姿态。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和策略是正确的。

咸丰十一年九月三十日(1861年11月2日),震惊天下的 “辛酉政变” (亦称北京政变)爆发。慈禧太后联合慈安太后、恭亲王奕欣,在从热河回銮北京的路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捕了肃顺等八大臣。肃顺被斩首,载垣、端华被赐死,其余革职。两宫太后垂帘听政,恭亲王奕欣出任议政王,总揽内廷外朝。

政变消息传到安庆时,曾国藩正在与幕僚议事。信使呈上密报,他展开细读,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读完,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幕僚们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反应。这可是天翻地覆的大变局!

终于,曾国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国家不幸,遭此大变。然嗣君年幼,两宫皇太后垂帘,亲王辅政,亦是权宜安定之计。我等外臣,唯有力图疆场,早日平定贼氛,以报国恩,以安圣心。”

这番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他没有对肃顺的下场表示丝毫同情或惊讶(那会引火烧身),也没有对慈禧、奕欣的政变行为进行道德评判(那非臣子所宜),而是迅速承认了新的权力格局的合法性,并将自己的职责再次明确限定在军事领域。这是最高明的政治表态。

他的态度,很快通过奏折和渠道传到了北京。新上台的慈禧和奕欣,最担心的就是曾国藩这样手握重兵的汉人统帅不服,或借机生事。见他如此“识大体”、“懂规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为了拉拢和酬庸这位至关重要的实力派,新朝廷立刻送上了一份厚重的“见面礼”。

同治元年(1862年)初,清廷颁布一系列任命:

加曾国藩太子少保衔,协办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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