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资本与匠心的共舞(2/2)
工坊里的檀香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费奇在陈列架前站了许久。最上层摆着那枚玉雕摆件“回响”,山巅的水晶折射着光,把“环球资本”的logo照得有些模糊。陈叔正在给新学员示范薄意雕,刻刀在玉石上游走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这块玉有绺裂,”老工匠头也没抬,手里的刻刀忽然转了个方向,“顺着裂走,能雕出条瀑布来。”
费奇的目光落在工作台的抽屉缝里,露出半截设计稿,上面有林浅用红笔写的批注:“银链的弧度再大1.5毫米,像怀抱的姿势。”他想起昨晚在酒店看到的财报,顾氏的研发费用占比高出行业均值8%,其中大半花在“非盈利性工艺改良”上——比如让银料焊接更牢固的低温焊药,比如让桃木防蛀的天然蜡方。
“顾总知道‘冰山理论’吗?”返程的车上,费奇忽然开口,指尖在公文包上敲出轻响,“看得见的业绩是水面上的一角,水下的是这些……”他朝窗外挥了挥手,那里,小雅正把刚做好的项链递给位老太太,老人摸出的手帕里裹着几张零钱,颤巍巍的手里却攥着张工坊的公益宣传单。
顾沉舟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工坊招牌,忽然说:“我们更相信‘种子理论’。”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颗和田玉籽料,表皮带着天然的沁色,“去年在河床里捡的,当时以为是块石头,磨开才发现里面的白。资本该做的,不是给它镀金,是让它能安安稳稳躺在河床里,等懂它的人来。”
费奇沉默了很久,久到车过苏州河时,他才重新开口:“投资款分三期到账,”他修改了条款上的数字,“第一期到账后,我要参加你们的公益培训结业礼。”金属公文包合上时,发出清脆的锁扣声,“另外,告诉林小姐,我母亲想要枚‘回响’系列的胸针,就要有焊接痕的那种。”
签约仪式定在一周后,林浅特意让学员们送来新做的伴手礼——是用回收银料打的书签,上面刻着“共生长”三个字,每个字的笔画里都嵌着细小的青金石碎粒,像把星星撒进了墨痕里。费奇接过时,指尖被银边的温度烫了下,低头看见书签背面刻着行小字:“2023年11月,由学员阿明、小雅合作完成”。
当天下午,顾沉舟收到费奇的邮件,附件是张照片:他的母亲正戴着那枚“破茧”胸针,站在伦敦的慈善晚宴上,胸针的焊痕在灯光下闪着微光。邮件末尾写着:“资本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你们让水有了温度。”
夕阳透过落地窗,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透亮。顾沉舟的拇指摩挲着费奇刚签下的名字,忽然想起林浅今早说的话:“好的合作,不是谁吞并谁,是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各自的纹路都还在,却能吊起更重的东西。”
会议室的垃圾桶里,躺着几张废弃的合同草稿,上面有被笔尖戳出的小洞。但最终定稿的合同首页,贴着张小小的照片——是工坊里的学员们围着陈叔看新砣机的样子,十几双手叠在一起,像朵正在慢慢绽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