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秋收忙忙(2/2)
“好好好,打谷子。”云大山哈哈大笑。
打下来的谷子要扬场——用木锨把谷子抛向空中,借助风力把谷壳和杂物吹走。
这活儿需要经验。要看风向,要掌握力度。沈清远是扬场的好手,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艺还在。
他示范给安儿看:铲起一锨谷子,侧身,手腕一抖,谷子呈扇形飞向空中。谷壳和杂物被风吹到一边,饱满的谷粒落在另一边。
“爷爷真厉害!”安儿看得眼睛发亮。
“熟能生巧。”沈清远把木锨递给他,“你试试。”
安儿学着爷爷的样子,铲起一锨谷子,用力一扬——结果谷子全撒在头上了,弄得满头满身都是。
大家哄堂大笑。宁儿拍手:“哥哥变成稻谷人了!”
安儿不好意思地挠头,头发里还有谷粒。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沈清远笑着帮他拍掉身上的谷子,“再来,力道小一点。”
安儿又试了几次,终于掌握了要领。看着金黄的谷粒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落下,他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扬场后的谷子要晒。沈家在打谷场占了一块地方,把谷子摊开,薄薄的一层。谷子要在太阳下晒三四天,每天翻几次,直到完全干燥。
晒谷子最怕两件事:一是下雨,二是鸡鸭来偷吃。
沈娘子负责看谷子。她搬个小板凳坐在场边,手里拿着根竹竿,看见鸡鸭来了就赶。
宁儿也来帮忙。她搬了个更小的板凳,坐在奶奶旁边,小手里也拿着根小竹竿。
一只母鸡溜达过来,想偷吃谷子。宁儿立刻站起来,挥舞竹竿:“去!去!”
母鸡吓了一跳,咯咯叫着跑开了。宁儿得意地回头:“奶奶,宁儿把鸡赶跑了!”
“宁儿真能干。”沈娘子夸奖道。
过了一会儿,一群麻雀飞来了。这些小东西机灵,趁人不注意就飞下来啄几口。
宁儿追着麻雀跑,但麻雀飞得快,她根本追不上。累得气喘吁吁,一只麻雀也没赶走。
“奶奶,麻雀坏!”宁儿气鼓鼓地说。
“麻雀也饿啊。”沈娘子笑着把她拉回来,“让它们吃几口吧,吃不了多少。”
晒谷子的日子,打谷场成了村里的社交中心。大人们一边翻谷子一边聊天,孩子们在谷堆间追逐嬉戏。
这天下午,大家正忙着,忽然乌云密布,眼看要下雨。
“收谷子!快收谷子!”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拿扫帚的,拿木锨的,拿簸箕的,急急忙忙把谷子往一起拢。
沈家人也忙着收谷子。安儿拿着大扫帚,把谷子扫成堆。沈砚和云大山用木锨往麻袋里装。沈娘子和云岫撑着麻袋口。宁儿也来帮忙,拿着小簸箕舀谷子,虽然舀得慢,但很认真。
正忙得热火朝天,雨点落下来了。开始还稀疏,转眼就连成了线。
“快!快!”沈清远催促着。
最后几袋谷子装好时,雨已经大了。大家把麻袋搬到场边的棚子里,刚搬完,大雨就倾盆而下。
“好险!”云大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差点就淋湿了。”
大家躲在棚子里,看着外面的大雨。雨点打在棚顶上,噼啪作响。打谷场上,没收完的谷子被雨淋湿了,主人家急得直跺脚。
“还好咱们收得快。”沈砚说。
宁儿趴在棚子边,伸手接雨水玩。雨水凉丝丝的,她玩得很开心。
雨下了半个时辰才停。太阳又出来了,照在湿漉漉的打谷场上,水洼闪闪发光。
“回家吧,明天再晒。”沈砚说。
大家扛着麻袋往家走。虽然累,但看着沉甸甸的麻袋,心里是满满的收获的喜悦。
## 四、丰收宴
稻谷晒干后,要过秤。沈家今年收成不错,五亩地打了三十多石稻谷。除去口粮、种子、税粮,还能剩下不少。
“今年是个好年景。”沈清远摸着金黄的谷粒,满脸笑意。
按村里的老规矩,丰收后要办“丰收宴”,感谢天地,庆祝丰收。
沈家决定办个简单的家宴,请吴郎中师徒和几个近邻。
宴席定在九月十五,月圆之夜。
沈娘子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她杀了只鸡,买了条鱼,还做了豆腐。云岫帮着打下手,春杏秋杏也来帮忙。
宁儿最兴奋,围着厨房转:“奶奶,今天吃什么?”
“好吃的,都是好吃的。”沈娘子笑着说。
宴席摆在院子里。两张方桌拼在一起,铺上干净的桌布。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鸡、清蒸鱼、炖豆腐、炒青菜……还有沈娘子最拿手的八宝饭。
吴郎中来了,提着一坛药酒:“这是我用枸杞、红枣、桂圆泡的酒,滋阴补阳,最适合秋天喝。”
云大山接过酒坛,闻了闻:“嗯,香!今晚要多喝两杯!”
客人到齐了,大家围桌而坐。沈清远作为家长,先举杯:“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感谢天地,感谢大家一年的辛苦。来,干了这杯!”
“干杯!”大家举杯。
宴席开始了。云大山最活跃,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倒酒。吴郎中则一直推销他的药酒:“多喝点,对身体好。”
安儿和宁儿坐在小孩那桌。宁儿吃得很认真,小嘴塞得鼓鼓的。安儿照顾妹妹,给她夹菜,挑鱼刺。
吃到一半,云大山提议:“咱们来行酒令吧!谁输了谁喝酒!”
“好!”大家附和。
最简单的酒令——数数。从“一”开始数,遇到“七”或者七的倍数就拍桌子,不能说出来。说错了或反应慢了就喝酒。
第一轮,数到“十四”时,吴郎中脱口而出:“十四!”
“错了错了!喝酒!”云大山起哄。
吴郎中不服:“十四不是七的倍数吗?为什么不能说?”
“规则是遇到七或七的倍数就拍桌子,不能说数字!”云大山解释。
吴郎中这才明白,只好认罚,喝了一杯。
第二轮,数到“二十一”时,沈清远拍了桌子,但拍晚了。
“爹,您慢了,喝酒。”沈砚笑着递过酒杯。
沈清远摇摇头:“老了,反应慢了。”但还是痛快地喝了。
几轮下来,大家都喝了不少。吴郎中的药酒后劲大,云大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想当年,我一个人能喝三斤酒!现在……现在不行了……”他舌头都大了。
沈娘子赶紧给他盛了碗汤:“快喝点汤,醒醒酒。”
宴席进行到一半,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的月亮挂在树梢,清辉洒满院子。
大家移到院子中间,边赏月边吃月饼。沈娘子做的月饼很受欢迎,尤其是五仁的,皮薄馅足。
吴郎中的养生月饼又没人碰。他很不服气,自己拿了一个吃,边吃边说:“你们不懂,这才是好东西。”
宁儿吃月饼时,不小心把馅掉在了地上。她赶紧捡起来,吹了吹,还要吃。
“脏了,别吃了。”云岫拦住她。
“可是……”宁儿看着月饼馅,舍不得。
“给鸡吃吧。”沈砚说,“鸡吃了下蛋,蛋再给宁儿吃。”
宁儿这才同意,把馅扔给了院子里的鸡。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送走客人,沈家人收拾院子。
虽然累,但大家都很开心。一年的辛苦有了回报,一家人健健康康,团团圆圆,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沈砚和云岫最后离开院子。两人站在槐树下,仰望明月。
“又是一年丰收时。”云岫轻声说。
“嗯。”沈砚握住她的手,“日子就这样,一年年,一季季,过得真快。”
“但每一年都有每一年的好。”云岫靠在他肩上。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院子里,宴席的残局还没收拾完,但那份欢乐的气氛,还在空气中弥漫。
明天,生活将继续。但今夜这份丰收的喜悦,会留在每个人心里,成为漫长岁月里温暖的回忆。
就像那金黄的稻谷,虽然收进了仓,但曾经在田野里迎风摇摆的姿态,会一直留在记忆里。
秋天,就这样在忙碌和喜悦中,走向深处。冬天,就要来了。
但沈家人不担心。他们有足够的粮食,有温暖的家,有相亲相爱的家人。
无论什么季节,无论什么天气,他们都能把日子过好。
因为,家就是最温暖的港湾,爱就是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