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的愿，不卖给鬼（2/2）

老人蜷缩在角落，双手齐腕而断，伤口平滑，像是被利器生生凿去。

“你找我？”老匠头也不抬，声音嘶哑。

“我为誓渊而来，”祁诀沉声道，“当年，约无悔让你在碑上刻了什么？”

老匠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浑浊的”

“我问他：若是你的言，错了呢？”

老匠的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苦涩：“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最后，他让我悄悄在碑座的角落，刻下了四个极小的字——‘我亦有悔’。”

“可惜啊，”老匠抚摸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后来，誓渊神碑落成，那四个字……被他亲手挖去了。而我，也因窥见了他的‘悔’，被凿去了这双刻下那四字的罪手。”

我亦有悔！

祁诀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

誓渊的根基，看似是“不容悔”，是绝对的秩序，但其核心，恰恰是约无悔自身那份无法磨灭、却又不敢承认的“悔”！

他用规则禁锢了所有人，也禁锢了他自己！

真正的破局点，不是对抗规则，而是超越规则！

不是消除“悔”，而是让“悔”升华，变成新的“愿”！

祁诀从怀中取出那半截温润的桃木，指尖金色的【契火心印】猛然亮起，一缕温暖而不灼人的火焰点燃了桃木。

他不再迟疑，大步走回人间，在那无数跪地书写的还债鬼中央，当街立坛！

他以归真心火为墨，以青石地面为纸，笔走龙蛇，写下了第一道截然不同的契约——【愿契】！

“愿你违约，仍有路回头。”

金色的火焰文字在地面上熊熊燃烧，没有化作黑烟，反而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温暖的光幕，照亮了整条街道。

刹那间，上百名还债鬼如同被惊醒一般，齐齐抬头，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竖子！安敢动摇秩序根基！”

一声怒啸自九天之上传来，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云笼罩。

约无悔的身影凭空出现，黑袍翻卷，身后万千纸张契约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刀刃，如暴雨般向祁诀袭来！

祁诀不退反进，猛地将燃烧着心火的手掌按向地面，仰头直视着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厉声喝问：“那你告诉我——当年你写下那份‘保民书’时，是真的想救他们，还是只想做一个欺骗自己、也欺骗他们的‘正确的骗子’？！”

漫天飞舞的契约之刃在空中猛然一滞。

约无悔的身形僵住了，他眼中那亘古不变的秩序寒冰，竟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沈微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无意识地拿起一张废纸，双手翻飞，折出了一只小巧的纸鹤。

她轻轻地将纸鹤向空中一放。

那纸鹤没有飞远，只是轻盈地掠过一名还债鬼的头顶，竟瞬间化作点点柔和的金光，如同萤火虫般，落在了那老鬼颤抖的笔尖上。

老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笔，鬼使神差地，在血迹斑斑的纸上写下了一行新的字。

“愿……女儿还记得我笑过的样子。”

这一次，字迹没有燃烧。

它凝成了一道无比温暖的光，缓缓消散在空中，仿佛真的跨越了生死，去寻找那遥远的记忆。

“啊——！”

约无悔仰天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长啸，远在地府深处的誓渊神碑，再次龟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隙。

祁诀立于金色火光之中，望着那痛苦挣扎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灵魂的耳中：“你怕的，从来不是别人违约……你怕的，是你自己，从未被原谅。”

【功德+320，归真心火吸收‘自由之愿’，契火心印跳动加速，解锁‘愿契’雏形：可将一段执念转化为新誓约（冷却24小时）】

玉牒的提示悄然浮现。

而就在城市的最高处，一道无人察觉的漆黑身影悄然隐去，他手中的一管毛笔在卷宗上记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笔尖之上，一滴浓稠的鲜血正缓缓凝聚，久久不落。

地府的秩序，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走向了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