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把灯笼举过头顶时,整座戏楼开始倒着活(2/2)
“想改写结局?问过我没有!”祁诀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鲜血立刻涌出。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那盏不断与他心跳共鸣的灯笼表面,飞速画下一道玄奥复杂的【共业承愿】符印!
符印完成的刹那,灯笼光芒大盛!
他对着光晕中的万千情丝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根颤抖的丝线之中:“我不是要你们忘记,而是要你们选择——这一次,由你们自己决定,这出戏该如何谢幕!”
话音落,他高举灯笼,体内心焰莲核疯狂转动,将【愿力织弦】催动到极致!
他捕捉到那无数悔恨中最纯粹的一缕——那个盲童小鬼临死前对柳轻-娘子最真挚的呼唤。
“以愿为引,逆流而上!”
“柳娘子——”
那一声跨越生死的呼唤,被祁诀化作一枚金色的愿力之引,精准地打入了逆流的情丝洪流之中!
轰隆——!
整座戏楼,不,是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巨响。
那些正在倒退复原的残垣断壁,在这一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起来。
墙壁化作翻转的镜面,空中浮现出一幕幕光影,那全是“未曾上演”的结局!
光影中,有柳轻眉在演出前夜撕毁了那封告密信,带着戏班连夜远走江南,在水乡过上了安稳日子。
有她在法场之上,没有引颈就戮,而是从发簪中抽出利刃,反手刺穿了监斩官的咽喉,血溅当场。
更有一幕,她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站在漫天的芦苇荡中,对着夕阳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自由与喜悦……
无数个“可能的她”,无数种“本可以”的人生,在这些光影剧幕中交错上演。
虚空边缘,一直冷漠旁观的观戏判,此刻握着判官笔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他盯着那些本不该出现的画面,笔尖的朱砂在纸上洇开,最终,他竟像违背了某种天条戒律般,主动写下了一行字:
“此魂,本可不必死。”
就在这时,一直呆立的沈微,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但那双空洞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属于“沈微”自己的、清醒而坚定的光芒。
“我不是她……”她喃喃自语,随即声音变得清晰,“……但我懂她。”
她不再依靠石柱,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座倒映着《诀别夜》最终杀局的戏台。
她抬起手,伸向那个在虚影中正准备引颈自刎的“自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戏台虚影的刹那,唱腔戛然而止。
正在逆转复原的戏楼顶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裂缝,一缕真正属于清晨的、带着暖意的阳光,如利剑般垂落下来,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祁诀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体内的心焰莲核中,那圈代表着“情丝”掌控度的金纹,突然变得滚烫,仿佛要将他的魂魄都灼穿!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身份玉牒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血色警告:
【警告:地府‘情感归档’第三十七号栏目已被标记为‘严重异常’!
‘观测者’正在介入……】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班主猛地抬头望向天际那道裂缝,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死寂,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糟了……他们,要来收账了。”
而此刻,沈微的手,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前伸去,离那个虚幻的舞台,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寸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