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巷藏影（2/2）

后院的地窖里堆满了账本，哑叔翻开最底下的木箱，里面全是税吏钱通的贪腐记录：虚报田赋、私吞赈灾粮，甚至与李嵩合谋，将矿场死难矿工的抚恤金纳入私囊。“这些是老齐（清禾父亲）当年偷偷记的，”哑叔在纸上写字，字迹抖得厉害，“他说总有一天，要用这些账本换钱通的命。”

我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日期，发现有几页的字迹与清禾极为相似，尤其是那个带着小勾的“税”字。哑叔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又写下一行字：“清禾去年常来帮我抄账，说要替爹完成心愿。”

地窖外突然传来砸门声，巡防营的喝骂声刺破寂静：“搜查叛军余孽！所有人都出来！”哑叔脸色大变，迅速将账本塞进我的长衫夹层，指着地窖深处的暗门比划：“从这里走，通醉春楼后巷，去报仇，老齐和清禾都看着你。”

我钻进暗门时，听见地窖门被撞开的巨响，哑叔发出“呜呜”的喊声，像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暗门的石阶狭窄陡峭，我扶着墙快步向下，指尖摸到墙壁上刻着的“齐”字——是清禾父亲的记号，一路延伸向前，像在为我指引复仇的方向。

暗门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隐约听见醉春楼的丝竹声。我整理好长衫，将瓜皮帽戴正，摸了摸腰间的“齐”字短刀。方才巷口少年的声音、银流苏的触感、账本上的字迹在脑海里交织，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清禾可能还活着，她就在这座城里，用自己的方式，和我一起走着复仇的路。

推开暗门的瞬间，醉春楼的脂粉香扑面而来。我混在送菜的伙计里走进后巷，看见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把玩着个玉扳指——账册上说，钱通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是当年被矿工用锄头砸的。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颈后都隐约露出狼头刺青的边缘。

风从巷口吹来，掀动我的长衫下摆，露出里面藏着的短刀刀柄。我望着二楼的身影，又摸了摸怀里的账本和铁牌，突然明白第三卷的城镇不是终点，而是更危险的战场。这里有清禾留下的线索，有未报的血仇，有巡抚藏在权力背后的黑手，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暗巷与灯火之间，让每一个罪恶的名字，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