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竞争（2/2）
训练馆的日常依旧在汗水和呐喊中循环。高德发现，巴蒂尔几乎是个机器人，他的训练项目、流程甚至时间都精确到令人发指。这也意味着，他的习惯几乎是可以预测的——在 predictability（可预测性）中寻找不可预测的机会，成了高德的新课题。
一次全队战术演练，重点练习“Elbow Series”（肘区战术）。加索尔在罚球线一侧肘区持球，巴蒂尔通常的跑位是利用底线双掩护绕到另一侧接球投篮。高德记住了米勒的提醒——“做反习惯的动作”。
当战术启动，加索尔持球，巴蒂尔如预期般启动，借助第一个掩护向底线移动。高德没有像之前那样紧紧追随，而是做出了一个要强行挤过掩护的假动作，随即迅速后撤，提前卡在了巴蒂尔借第二个掩护后预期的接球路线上！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加索尔的传球已经出手，路线正是巴蒂尔习惯的位置，但高德的提前占位使得巴蒂尔无法舒服接球。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战术执行失败。
“我的。”加索尔举起手，承担了传球失误的责任。但他的目光却带着赞许看向高德，显然看出了高德这次防守的巧妙之处。
巴蒂尔停下脚步，第一次在训练中明显地表露出了情绪——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高德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夹杂着一丝惊讶和……被挑战的愠怒？虽然那情绪一闪而逝，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高德捕捉到了。
“不错的预判，高。”胡比·布朗教练的声音响起，没有批评，反而带着鼓励，“防守就需要这种主动性！但要注意沟通，如果你提前换防或者采取不同策略，要喊出来让队友知道。”
“是，教练！”高德大声回应，内心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他终于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地、有效地干扰了巴蒂尔一次。
詹姆斯·波西在一旁看得分明，他走过来，用他那大嗓门说道：“可以啊，菜鸟！终于学会使点坏了？不过别高兴太早，肖恩那家伙调整起来快得很。”
果然，接下来的回合，巴蒂尔立刻做出了改变。他减少了那种固定的无球跑位，开始更多地在高位与加索尔进行手递手配合（hand-off），或者突然提到三分线外接球，利用自己并不算快但极其扎实的第一步突破高德。
高德再次陷入了苦战。巴蒂尔的突破节奏很独特，忽快忽慢，结合逼真的投篮假动作，让高德的防守时间感变得混乱。连续两次，高德都被巴蒂尔晃开重心，目送他命中中投。
“节奏，菜鸟！注意他的节奏！”波西在场边急得直跳脚，“别被他骗了！贴紧他，但别乱跳！”
高德努力调整，但经验的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弥补。他感觉自己在和一台精密的篮球计算机对弈，对方总能在他做出反应前计算出最优解。
训练间隙，高德坐在场边，反复回想巴蒂尔刚才的进攻选择。迈克·米勒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低声说：“肖恩的弱点是绝对速度不算顶级，他的突破更多依靠节奏和身体对抗。你可以尝试放他一步，重点防他的投篮，逼迫他进入他不那么喜欢的、更深的突破区域，那里有保罗（加索尔）的协防。”
高德眼前一亮。米勒总能在他迷茫时给出最实用的建议。
下午的分组对抗，高德尝试了米勒的建议。当巴蒂尔在外线持球时，高德不再贴得太死，而是保持一步距离，重点封堵他的投篮路线。这一变化让巴蒂尔有些不适，他尝试了两次干拔跳投，但在高德的长臂干扰下效果一般。
于是，巴蒂尔选择了更多地向内突破。而一旦他深入腹地，正如米勒所料，加索尔的协防威慑力就显现出来。巴蒂尔的一次强行上篮被加索尔干扰，另一次他选择分球，但传球路线被高德判断，险些形成抢断。
高德的防守效率明显提升。虽然仍无法完全限制住巴蒂尔，但已经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他开始能够通过预判和团队协作，给巴蒂尔制造真正的麻烦。
在一次成功的防守后，高德保护下篮板，自己运球推进快攻。他看到巴蒂尔全力回防，守在了他的面前。这一次，高德没有选择传球，他决定正面挑战这座堡垒。
他降低重心，连续快速的胯下运球，调动着巴蒂尔的重心。突然，他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从右侧强突！这一步，他融入了波西要求的爆发力，速度比平时更快！巴蒂尔反应神速，侧身滑步，但高德这一步的冲击力超出了他的预估，被他挤过了半个身位！
杀入罚球线内，高德没有犹豫，急停，跃起！巴蒂尔几乎同时起跳，长臂完全伸展，封向高德的投篮视线。
就在这一刻，高德在空中有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滞空，同时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小拉杆，躲开了巴蒂尔的封盖，低手将球抛出——
球打在篮板上，反弹入网！
一个高难度的拉杆上篮！
进球后的高德，落地时因为发力过猛，踉跄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稳，握紧了拳头，胸腔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整个训练馆安静了一瞬。
“holy...” 贾森·威廉姆斯第一个打破寂静，“这菜鸟可以啊！”
保罗·加索尔也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詹姆斯·波西则用力拍着手，大声吼道：“他妈的就该这么打！管他面前是谁，干就完了！”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肖恩·巴蒂尔，看着落网的篮球，也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他深深地看了高德一眼，这一次，眼神中不再仅仅是冰冷和审视，而是多了一丝对等对手般的凝重和……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认可。
他没有说话，默默捡起球，走向底线，准备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