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捷报再传，声望巅峰（2/2）

是吗？

叶秋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窗外，阳光已经升得很高，照在铁壁关的城墙上，那些青灰色的砖石泛着温暖的光泽。远处有炊烟升起，那是军营在准备午饭，空气中飘来米饭和炖肉的香味。

士兵的操练声更响亮了，号令整齐，步伐有力。她能听到将军府外传来的喧闹声——那是百姓自发前来送东西，有鸡蛋，有蔬菜，有自家做的饼子。守卫的士兵在耐心地解释，说将军和神医不能收，但百姓们还是把东西放在门口，磕个头就走。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护国神医”的名号传遍大江南北。凌轩被封为镇北侯，手握重兵，威震边疆。医盟获得了朝廷的正式背书，正在迅速发展壮大。

她似乎真的实现了重生时的所有愿望。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丝不安越来越明显？

***

三天后，叶秋终于能下床行走了。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需要扶着墙壁或者凌轩的手臂，但至少不再需要人抬着。秦远说，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再有半个月她就能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一个月后可以尝试简单的修炼。

这天下午，凌轩陪她在将军府的后院散步。

后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浓密，遮住了炽热的阳光。树上有蝉在鸣叫，声音聒噪却充满生机。地上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空气中有槐花的甜香，还有泥土被晒热后散发出的气息。

“京城又来信了。”凌轩扶着她，慢慢走在树荫下，“陛下想召你进京，亲自为你颁发‘护国神医’的金牌。太医院也递了折子，想请你去做一次讲学，传授救治重伤的医术。”

叶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树梢间的天空。天空很蓝，云朵很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你怎么想？”她问。

凌轩沉默片刻：“按理说，你应该去。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推广医道的好机会。但是——”

他转头看着她，眼神深邃：“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长途跋涉去京城，太冒险了。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时候进京，未必是好事。”

叶秋笑了：“你也感觉到了？”

“嗯。”凌轩点头，“声望太高，有时候反而是靶子。现在朝中那些文官，表面上不敢再弹劾我们，但背地里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李尚书一派最近异常安静，这很不正常。”

树上的蝉忽然停止了鸣叫。

后院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光影随之晃动。远处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清晰而短促。

“我不去京城。”叶秋说，“至少现在不去。”

“那怎么回复陛下？”

“就说我重伤未愈，需要静养。等身体恢复后，一定进京谢恩。”叶秋顿了顿，“另外，以医盟的名义，向太医院捐赠一批医书和药材。把我之前整理的《外伤急救手册》抄录一百份，送到各州府的医盟分盟，免费发放给所有医者。”

凌轩看着她，眼神里露出赞许：“你这是……以退为进？”

“不。”叶秋摇头，“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荣耀是虚的，医术是实的。与其去京城接受那些虚名，不如留在铁壁关，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虽然慢，但很稳。

“医盟现在发展太快，我担心根基不稳。各地分盟的医者，医术参差不齐，医德也未必都过关。灵悦一个人忙不过来，我需要尽快恢复，去各地巡视，制定更完善的规章。”

“还有那些药材。”她想起秦远列的清单，“千年雪莲、赤阳草、火灵芝……这些珍稀药材，靠朝廷赏赐是不够的。医盟需要有自己的药材来源，要么自己种植，要么建立稳定的采购渠道。”

“最重要的是——”

叶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凌轩：“黑暗教廷不会因为我们声望高就收手。巴特尔提供的情报显示，他们在草原还有六个据点，在朝中还有内应。那个‘三月之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们时间不多了。”

凌轩握紧了她的手：“我明白。已经派人去侦查那些据点了，赵锋昨天传回消息，第二个据点也是空的，但发现了更多线索。至于朝中的内应……”

他压低声音：“有些眉目了，但还需要证据。”

树荫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蝉又开始鸣叫，声音比之前更响。阳光偏移了些，照在后院的石桌上，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和两个茶杯。茶壶是粗陶制的，表面有手工拉坯的痕迹，壶嘴冒着淡淡的热气。

叶秋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是深褐色的，带着薄荷和甘草的味道，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她能感觉到，茶水的温度顺着食道下行，在胃里化开，带来一丝暖意。

“凌轩。”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这一切荣耀都消失了，你会后悔吗？”

凌轩坐到她对面，也倒了杯茶：“我从来不是为了荣耀而战。”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凌轩看着她，眼神坦荡而坚定，“为了这座城池，为了这里的百姓，为了……对的事。”

叶秋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忧虑，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暖。她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凌轩的杯子。陶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承诺。

夕阳开始西斜。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将军府外传来更响亮的喧闹声——那是百姓在庆祝，在欢呼，在传颂“护国神医”和“常胜将军”的故事。

叶秋坐在树荫下，喝着凉茶，听着那些遥远而热烈的欢呼。

声望的巅峰，她确实站上去了。

但她也知道，巅峰之上，往往寒风最烈。那些欢呼声越响亮，暗处的眼睛就越锐利。月满则亏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所以，她不会沉迷于这些虚名。

她会继续做该做的事——恢复身体，发展医盟，追查黑暗教廷，守护珍视之人。至于那些荣耀，那些赞美，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毕竟，医者的路，从来不在聚光灯下，而在每一个需要救治的生命面前。

茶杯见底时，叶秋放下杯子，看向远方。

铁壁关的城墙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上，士兵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握着长枪，站得笔直，守护着这座城池，也守护着城池里的每一个人。

这其中，也包括她。

叶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槐花的甜香，有泥土的气息，有远处炊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黑暗的腐朽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叶秋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