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肃清残敌,救治俘虏(2/2)
她在老俘虏身边坐下,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脉搏微弱而迟缓,像寒冬里即将冻结的溪流。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蔓延,从五脏六腑开始,一点点冻结他的生机。
“这是‘冰魄寒毒’。”叶秋轻声说,“中毒者会在三天内内脏冻结而死。解毒需要‘赤阳草’和‘火灵芝’。”
秦远脸色一变:“这两种药材,我们根本没有。”
叶秋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有办法。”
她让凌轩扶她坐直,然后伸出双手,掌心相对,缓缓合拢。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脸色又白了几分。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一种特殊的魂力法门——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转化。
将自身微弱的阳气,转化为驱寒的热力。
这是医道中的“渡阳术”,以自身阳气为引,驱散他人体内的寒毒。但对施术者损耗极大,尤其是对现在的叶秋来说,几乎等于自杀。
“叶秋!”凌轩抓住她的手腕,“不行!”
“放手。”叶秋睁开眼睛看他,眼神平静,“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寒毒已经侵入心脉,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那也不值得你用命去换!”
“值得。”叶秋笑了,笑容很淡,“凌轩,你记得我说过吗?医者面前,只有伤患。他现在就是个伤患,而我是这里唯一能救他的人。”
凌轩看着她,手在颤抖。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
因为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他拦不住她上城墙,拦不住她对抗巫师,拦不住她做任何她认为对的事。
叶秋重新闭上眼睛。
她将双手按在老俘虏的胸口,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按在冰山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催动体内最后的那点阳气。
一丝温暖的气流,从她掌心流出,注入老俘虏体内。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就是这微弱的热力,触碰到寒毒的瞬间,像火星落入油锅,猛地燃烧起来。老俘虏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寒气。那寒气在空中凝结成霜,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叶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在流失——不是损耗,是真正的流失。每催动一分阳气,她的寿命就缩短一分。但她没有停。
因为老俘虏体内的寒毒,正在一点点融化。
从心脉开始,到肺腑,到四肢百骸。黑色的寒气不断从他七窍中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霜。草席周围的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
当最后一丝寒气从老俘虏口中吐出时,叶秋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凌轩及时接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彻底枯竭,魂海干涸,生命本源损耗了至少三年。
但她还是努力抬起头,看向那个老俘虏。
老俘虏已经坐起来了。
他脸上的紫色褪去,嘴唇恢复了血色,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他看着叶秋,看了很久,然后用流利的大楚话说:“你是叶秋,那个在城墙上对抗巫师的医者。”
叶秋微微点头。
“为什么救我们?”老俘虏问,“我们是来攻打你们的敌人。”
“战争……结束了。”叶秋的声音很轻,“现在你们是俘虏,而我是医者。我的职责……是救人。”
老俘虏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被救治的同袍。营地里很安静,所有草原俘虏都在看着这边,眼神复杂。
良久,老俘虏抬起头,用草原话大声说了句什么。
那些俘虏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站起身——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了。他们面向叶秋,右手抚胸,弯腰行礼。这是草原最高的礼节,表示尊敬和感激。
叶秋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笑容很虚弱,但很真实。
然后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叶秋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她躺在病房的床上,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斑。她能闻到药草的味道,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士兵操练声,能感觉到被褥的柔软。
还有,手被握着的温度。
她转过头,看到凌轩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叶秋没有动。
她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抽出手,凌轩立刻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叶秋正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
“还好。”叶秋说,“就是有点累。”
“有点累?”凌轩苦笑,“秦远说,你为了救那个老俘虏,损耗了至少三年的生命本源。这叫‘有点累’?”
叶秋沉默片刻,轻声说:“他救活了吗?”
“救活了。”凌轩说,“而且,他告诉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
凌轩从怀中取出一块羊皮纸,展开。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还有几行草原文字。
“那个老俘虏,叫巴特尔,是草原王庭的老祭祀。”凌轩说,“他被黑暗巫师下毒控制,被迫随军出征。你救了他之后,他为了报答,画了这幅地图——上面标注的是黑暗教廷在草原的据点分布,还有他们渗透草原部落的具体方式。”
叶秋接过地图,仔细看着。
她能看懂草原文字——前世她在医仙阁时,为了研究草原药材,专门学过。地图上标注了七个据点,分布在草原各处,其中最显眼的一个,在王庭附近的山谷里。
“他还说,”凌轩继续道,“那些黑暗巫师是三年前开始渗透草原的。他们先控制了几个小部落的首领,然后通过联姻、贸易等方式,慢慢渗透到王庭。草原大汗最初没有察觉,等发现时,已经有一半的部落被渗透了。”
“所以这次战争……”
“是黑暗教廷策划的。”凌轩眼神冰冷,“他们想通过战争消耗大楚的国力,同时削弱草原王庭的力量,为后续的全面入侵做准备。那个草原王子,也是被他们蛊惑的。”
叶秋放下地图,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黑暗教廷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草原深处,甚至可能已经伸到了大楚朝堂。那个“内应”,那个“三月之期”……
“凌轩。”她忽然开口,“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凌轩握住她的手,“所以你要尽快恢复。药材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搜集了。千年雪莲、赤阳草、火灵芝……无论多难,我都会找到。”
叶秋看着他,忽然问:“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凌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今天早上送来的。李尚书一派在朝会上弹劾我‘擅启边衅’、‘耗费国帑’,要求陛下削我的兵权,召回京城审查。”
“陛下怎么说?”
“陛下没有表态。”凌轩说,“但兵部已经下了调令,要求我将此战俘获的战利品和俘虏,分一半押送京城。”
叶秋眼神一凝:“俘虏也要?”
“尤其是那个草原王子。”凌轩冷笑,“他们想用他来和草原谈判,换取利益。至于那些黑暗教廷的情报……他们根本不在乎。”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凌轩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说:“战利品可以给,俘虏也可以给。但草原王子,还有巴特尔提供的情报,必须留在铁壁关。这是我们对黑暗教廷唯一的筹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叶秋能听出其中的决绝。
她知道,凌轩已经做好了和朝堂对抗的准备。为了守住这些情报,为了对抗黑暗教廷,他甚至不惜违抗兵部调令。
“会很危险。”她说。
“我知道。”凌轩转过头看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就像你救那些俘虏——明明知道他们是敌人,明明知道会损耗自己的生命,但你还是救了。因为你觉得,那是对的。”
叶秋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那我们,”她说,“就一起做对的事。”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铁壁关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黑暗中的星辰。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这座城池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伤痕累累,但依然屹立不倒。
就像这里的每一个人。
叶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温养经脉。很痛,很慢,但她没有停。
因为时间不等人。
黑暗教廷不会等她恢复,朝中的敌人不会等她痊愈,草原的威胁也不会自动消失。
她必须尽快站起来。
和凌轩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