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凌轩挂帅,叶秋随军(1/2)
秦远的声音在清晨的医盟院子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叶秋握紧玉佩。
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不散那股从昨夜就萦绕不散的寒意。她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朝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把悬在京城上空的利剑。
“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大门。
青石地面上的影子随着她的步伐移动,拉长又缩短。院子里晾晒的药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当归的苦涩气味、黄芪的甘甜气息、党参的土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医盟门外,两辆马车已经等候。
一辆是宫里的青顶马车,车帘上绣着龙纹,车夫穿着内侍服饰,面无表情。另一辆是侯府的玄色马车,车辕上刻着虎头纹饰,马匹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凌轩从侯府马车里探出身。
他穿着朝服——玄色锦袍,胸前绣着四爪蟒纹,腰间系着玉带,头戴紫金冠。半个月的休养让他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眼神深处那抹锐利,比受伤前更加锋利。
“上车。”
他朝叶秋伸出手。
叶秋握住他的手,登上马车。
车厢内很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放着暖炉,炭火正旺。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是凌轩每日要喝的汤药留下的气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马车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生火,炊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叶秋看向窗外。
京城,这座她重生后生活了数年的城市,此刻显得异常安静。行人稀少,商贩稀疏,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菜市口都空荡荡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无声无息,却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边境的事,你知道多少?”她问。
凌轩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三十万大军。”他说,“草原三大部落联盟——铁勒、回鹘、契丹。先锋部队三天前攻破边境要塞黑石关,守军三千人,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叶秋听出了平静下的寒意。
“黑石关……”她轻声重复,“那是北境第一道防线。”
“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凌轩睁开眼睛,“黑石关一破,北境十三城就暴露在敌军铁蹄之下。如果敌军速度够快,十天之内,就能兵临燕州城下。”
“燕州……”
叶秋记得那个地方。
前世,她随师父游历时曾路过燕州——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坚城,城墙高耸,易守难攻。但如果燕州失守,整个北方平原就无险可守,敌军可以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朝堂上,吵得很凶。”凌轩继续说,“主和派说要送钱送粮,割地求和。主战派说要调集全国兵力,决一死战。”
“你呢?”
“我?”凌轩看向她,“我说,这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草原部落,从来都是各自为战。铁勒、回鹘、契丹,这三个部落之间仇怨深重,为了争夺草场和水源,打了上百年。现在突然联手,还集结三十万大军——这背后,一定有人推动。”
“黑暗教廷。”叶秋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
凌轩点头。
“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朝中有人接应。”
马车驶入皇城。
高大的宫墙投下阴影,将晨光切割成碎片。守卫的禁军穿着明光铠,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检查令牌。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太和殿前,广场空旷。
汉白玉铺成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冰面。殿前的九级台阶上,站着两排内侍,垂手肃立,纹丝不动。
叶秋和凌轩下了马车。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远处传来钟声——是宫里的晨钟,低沉而悠长,一声接一声,敲在人心上。
“走吧。”
凌轩整理了一下朝服,迈步踏上台阶。
叶秋跟在他身后。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素白的长裙在风中微微飘动,青色薄衫下的身形单薄,却挺得笔直。
太和殿内,光线昏暗。
巨大的殿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上面绘着日月星辰的图案。龙椅上,皇帝端坐着,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殿下,站着十几位大臣。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泾渭分明。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偶尔打破寂静。
叶秋和凌轩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凌轩,参见陛下。”
“民女叶秋,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
“平身。”
他的声音很疲惫,像熬了一整夜没睡。眼下的乌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嘴角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
“边境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皇帝说,“朝堂上吵了一早上,主和主战,各执一词。凌轩,你昨日说,这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今日,朕要你当着众臣的面,再说一遍。”
凌轩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文官那边,王大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武将那边,几位老将军眼神灼灼,等着他开口。
“陛下。”凌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草原三大部落联盟,三十万大军压境,这本身就不合常理。铁勒、回鹘、契丹,这三个部落的世仇,比他们与中原的仇怨更深。能让这三个部落放下百年仇怨联手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
“有更大的利益,或者,有更强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凌侯爷的意思是……”一位老将军开口,“有人勾结外敌?”
“不是勾结。”凌轩摇头,“是利用。”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黑暗教廷覆灭,但残余势力仍在。他们失去了在朝堂和江湖的根基,想要卷土重来,就需要制造混乱——越乱越好。边境战争,就是最好的混乱之源。”
“荒谬!”王大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凌侯爷,你口口声声黑暗教廷,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危言耸听,扰乱朝纲!”
“证据?”凌轩看向他,“王大人想要什么证据?是草原部落军中出现的黑袍巫师?还是他们使用的、中原从未见过的毒药和邪术?等这些证据摆到面前时,恐怕燕州城已经破了。”
王大人的脸涨得通红。
“你——”
“够了。”
皇帝抬手,制止了争吵。
他看向凌轩,眼神复杂。
“凌轩,若依你之见,该如何?”
“战。”凌轩说,一个字,斩钉截铁,“但不能盲目地战。要查朝中内应,要防敌军邪术,要速战速决。”
“谁可挂帅?”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凌轩身上。
凌轩躬身。
“臣,愿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大殿的地面。
皇帝盯着他。
良久。
“你的伤……”
“已无大碍。”凌轩说,“况且,挂帅之人,重在谋略,不在厮杀。”
皇帝沉默。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的手放在龙椅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雕龙的纹路,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殿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欢快,与殿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