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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焦土上的脚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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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侧身,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头斜劈到右嘴角!

刀疤脸!那个在镇渊台巨坑边差点弄死他们的令牌头子!

他逃出来了?还在这儿?这营地……是令牌的临时窝点?还是刀疤脸自个儿拉起来的散兵游勇?

赵煜后脊梁唰地冒出一层冷汗。真是怕啥来啥。

这时,刀疤脸好像跟那干瘦老头争了起来。刀疤脸嗓门提了点,顺着风飘来几句:“……少跟老子扯闲篇!这东西是将军点名要的!你就说,认不认得是哪儿的活计?能不能仿?”

干瘦老头声音尖细,带着讨好:“疤爷,您甭急。这物件……瞅这纹路,这料子,像是前朝‘天工院’顶红火时候的手艺。您看这儿,这暗刻的云雷纹,还有这接榫的巧劲儿……如今早没人会了。仿?除非找到当年的老匠人,或者……弄到全套的工图。”

“工图?”刀疤脸啐了一口,“老子要有工图,还用来找你个老棺材秧子?你就说,这玩意儿现在还能不能使?咋使?”

老头把东西又凑到眼皮底下瞅了瞅,摇头:“难说。年头太久了,里头机括说不定早锈死了。而且……这东西看着不囫囵,像是缺了啥。光有这一件,怕是不顶事。”

刀疤脸烦躁地骂了句,一把将那东西夺回来,揣进怀里。“妈的,白折腾!”他站起身,冲周围几个手下吼,“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这几天不太平,将军那边催命似的,定远关里头已经闹起来了,咱这儿不能出漏子!明儿一早,带上这老梆子,回大营!”

手下们稀稀拉拉应着。

刀疤脸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扭头钻进了个稍大点的帐篷。

赵煜缩回石头后,心砰砰直跳。听这话音,刀疤脸怀里的,八成就是他们丢的钥匙!而且钥匙还不完整?缺了啥?难道除了主钥,还有别的配件?

还有,刀疤脸说“定远关里头已经闹起来了”,跟他们猜的一样。而“回大营”……令牌的主力大营在哪儿?

“咋弄?”周勇凑过来,声儿压得几乎听不见,“钥匙在疤脸身上,人还不少。硬抢?”

赵煜摇头。对方七八个,还有刀疤脸那样的悍匪,他们仨伤得伤昏得昏,硬抢是找死。

“等夜里。”赵煜瞅了瞅越来越黑的天,“他们明早才动。咱摸清营地路数,找机会。钥匙在刀疤脸身上,他睡哪个帐篷瞅准了。后半夜,人最乏的时候……”

周勇点头,又指了指营地角上那几匹瘦马:“要是得手,骑马跑,能快当不少。”

两人悄没声地退后,找了个更背静、能瞅见营地又不容易被发现的石缝藏严实,把陈先生安顿好。周勇掏出那点硬饼子,掰碎了,就着皮囊里馊了的水,勉强给陈先生喂了点,自己也嚼了几口。赵煜吃不下,只灌了点水,右臂的疼一阵阵往上拱,脑门子冒虚汗。

天彻底黑透了。风呜呜地嚎,营地里那堆火成了唯一的光亮。守夜的人抱着家伙,缩着脖子,围着火堆取暖,时不时打个大哈欠。

时辰一点点熬过去。赵煜和周勇轮流盯着营地,眼皮都不敢合。陈先生偶尔哼唧两声,两人就赶紧捂住他嘴。

到了后半夜,火堆快灭了,守夜的人也靠在石头上打起了瞌睡。整个营地陷在鼾声和风声里。

“差不多了。”赵煜活动了下僵硬的胳膊腿,对周勇低声道,“我摸进去,你在这儿盯着,照看陈先生。万一我弄出动静,你就闹点响,引他们往东边追,然后你带着陈先生往西边山下蹽,甭管我。”

“放你娘的屁!”周勇眼一瞪,“要死死一堆!”

“死个屁!”赵煜难得爆了粗,“总得有人把信儿送进去!钥匙我去偷,成了最好,不成……你就想辙混进关里,找到郭威或者守关的大人,把‘种子’埋的地界告诉他们!听见没?”

周勇咬着后槽牙,没吭声,可眼神里的倔劲儿松了松。

赵煜不再啰嗦,紧了紧身上不合体的皮甲,把短刀咬在嘴里,像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滑出石缝,朝着那片睡死过去的营地摸去。

黑,成了最好的遮羞布。他贴着地皮,利用石头影子和坑洼,一寸寸靠近营地矮墙。守夜的俩人挤在一堆,睡得正沉。他屏住呼吸,从他们身边不到三尺的地儿爬过,连其中一人咂嘴的声儿都听得真真儿的。

溜进营地,他伏在暗影里,仔细认。刀疤脸睡的是东边第二个帐篷,稍大,兽皮帘子耷拉着。旁边几个小帐篷鼾声跟打雷似的。

他慢慢爬过去,耳朵贴在兽皮帘子上听了听——里头传出刀疤脸拉风箱似的鼾声,还有另一个轻些的呼吸,估摸是个亲兵。

轻轻掀开帘子一角,里头黑咕隆咚,只能模糊瞅见俩躺地上的人影。靠外那个块头大,是刀疤脸。靠里那个瘦小些。

赵煜摸出怀里那根“鬼哭藤”毒吹镖。用这个?不行,见血封喉,万一刀疤脸死前闹出动静,或者钥匙不在他身上,就抓瞎了。

他想了想,又摸出那个小竹筒——浓缩毒胶。这毒胶说是能“缓着发作”。他小心地倒了一丁点在指尖,凑近闻了闻,冲得脑仁疼。

他轻轻掀帘进去,蹲在刀疤脸旁边。鼾声震耳朵。他伸出沾了毒胶的手指,极快地在刀疤脸露着的脖子侧面抹了一道。

刀疤脸在睡梦里咕哝一声,抬手挠了挠脖子,翻了个身,鼾声继续。

赵煜心提到了嗓子眼,等了几口气,见没动静,才小心翼翼去摸他怀里。刀疤脸穿着皮袄,怀里鼓鼓囊囊。赵煜的手探进去,慢慢摸索。

先是些零碎:火镰,几块碎银子,一根硬肉条……接着,他碰到了一个冰凉、硬实、细长的铁家伙!

是钥匙!

他心下一喜,轻轻把它抽出来。熟悉的形制,熟悉的纹路,在黑暗里隐约泛着点微光。没错,就是他们丢的那把!

他正要缩手,刀疤脸忽然又嘟囔了一句,胳膊无意识地一挥,差点扫到赵煜。赵煜赶紧伏低不动。

等刀疤脸呼吸又匀了,赵煜才慢慢退出来。临出帐篷前,他瞥了一眼睡在里侧那个亲兵——忽然觉着那人侧脸的廓落,有点眼熟?

可顾不上细琢磨了。他揣好钥匙,溜出帐篷,顺着来路,飞快往回爬。

就在他快要爬出矮墙时,营地当间那堆将熄未熄的火堆旁边,猛地响起一声瘆人的惨叫!

“啊——!啥东西咬我脚!!”

是那干瘦老头!

赵煜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窝!睡梦里的人惊醒,抄起家伙,慌里慌张四处乱瞅。

“咋了咋了?!”

“老东西你号丧呢?!”

刀疤脸也提着刀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光着膀子,脖子上被赵煜抹过毒胶的地方,在残火光下能看到一小片不正常的暗红色,正慢慢洇开。

“有……有玩意儿!从土里钻出来!咬了我脚脖子!”干瘦老头抱着腿,指着地面,脸吓得煞白。

众人立刻围过去,举着火把往地上照。只见老头脚边的泥地,正在微微拱动,像底下有啥在钻!

刀疤脸脸色一变,猛地想起啥,低头瞅自己脖子,用手一摸——湿漉漉,黏糊糊,还带着股刺鼻怪味!

“操他祖宗!中招了!”他怒吼一声,眼珠子瞪得溜圆扫视营地四周,“有耗子摸进来了!给老子搜!”

赵煜这会儿已经爬出矮墙,躲到一块石头后。听到刀疤脸的吼,知道藏不住了,一咬牙,转身就朝周勇藏身的石缝玩命跑!

身后传来怒骂和杂乱的脚步,火把的光亮呼呼地往这边涌!

“在那边!追!”

箭矢破风的嗖嗖声响起,钉在赵煜身边的石头上,崩出火星子!

他拼了老命跑,肺管子像要炸开。右臂的伤口彻底挣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前头不远就是石缝,他瞅见了周勇探出的脑袋和焦急的眼神。

“跑!往西!下山!”赵煜嘶吼着,把怀里的钥匙猛地朝周勇扔过去!

周勇接住钥匙,看了一眼追兵,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先生,一跺脚,背起陈先生,扭头就往西边陡峭的山坡下冲!

赵煜则拔出短刀,转身,横在了追兵来的道上。

火把的光晃着他糊满血污的脸。刀疤脸带着五六个手下,气喘吁吁追到跟前,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狞笑起来。

“原来是你这孙子!命够硬的,地府都收不走?把钥匙交出来,爷爷给你个利索!”

赵煜没吭声,只是把刀攥得更紧。身后是陡坡,周勇应该跑远些了。他能做的,就是多挡一阵。

刀疤脸脖子上那片暗红在扩大,他显然也觉出不对劲了,呼吸开始发喘,眼神却更凶。“找死!”他一挥手,“上!剁碎了他!”

几个手下嚎叫着扑上来。

赵煜深吸一口气,左手的短刀划出一道寒光,迎了上去。同时,他空着的右手,悄悄摸向了怀里那几根冰凉、乌黑、淬着致命毒胶的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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