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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焦土上的脚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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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跟刀子似的,从北边卷过来,捎着焦糊、血腥,还有那股子甜腥里带着腐的怪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赵煜抹了把脸,手上黑灰混着血痂,抹成了花猫。

山坡下头,那暗红色的“活毯子”还在不紧不慢地蠕动,看得人后脊梁发凉。

“咋整?”周勇哑着嗓子问,把背上瘫软的陈先生往上颠了颠。陈先生还是没醒,气儿倒是还有。

赵煜没立刻吭声。他蹲下,抓了把地上的黑灰。灰细,冰凉,捏手里比沙子沉。凑鼻子底下闻了闻——除了烧焦的味儿,确实有股极淡的、像是硫磺混着生锈铁器的气味。这就是“渊瞳”那些鬼脉管爬过地方留下的渣子。

抬头瞅了瞅天。云厚得跟浸了水的脏棉被,压得低低的,透不下多少亮,压根辨不出时辰,但估摸着该是后晌了。他们在底下那不见天日的窟窿里爬了不知多久,外头怕是过了大半天。

定远关在西北面,直线瞅着不算忒远,可中间隔着那片膈应人的“红毯子”,保不齐还有令牌的狗腿子晃悠。直接过去,跟往阎王殿递帖子差不多。

“得绕道。”赵煜撑着站起来,指指东边,“顺着这山脊走,看能不能绕到关墙的侧边去。那么长的城墙,总有守备松的地界,或者……有别的窟窿能钻。”

“别的窟窿?”周勇拧着眉头,“啥窟窿?”

“前朝留下的。”赵煜从怀里摸出那本李慕儿的笔记,哗啦翻到后头,“你看这儿,她提了一嘴……‘北段墙基有旧泄水涵洞,早年堵塞,或可通行’。定远关是在前朝北疆的老底子上扩的,底下保不齐真有老洞子。”

“那也得找得着啊!”周勇望着眼前茫茫的焦土,叹了口气,“再说,咱仨现在这德性,跟从坟里刨出来的差不多,就算蹭到墙根底下,守军的弩箭可不认人。”

这话在理。三个衣裳烂成布条、浑身血污黑灰的玩意儿,咋看都不像良民。

赵煜低头瞅了瞅自己这一身破烂,又摸了摸怀里。除了笔记、几个铁疙瘩(银灰盒子、喷焊器把手)、数据针,还有……几张从令牌箱子里顺出来的纸片子。他掏出来,借着昏沉的天光眯眼瞅。

纸上画着些潦草的图,标着些鬼画符。有一张像是定远关的简图,上头用朱砂笔圈了好几个点,旁边爬着蝇头小字:“三号粮仓侧”、“西营水井旁”、“北门瓮城夹道”。每个红点边上,还画了个小小的、扭曲的胎胚简图。

是“种子”埋的地方!

赵煜心猛地一揪。令牌的人早把“种”埋进去了!就埋在关里这些要命的地方!怪不得关里头冒暗红烟,准是“母体”被催动时,这些“种”受了刺激,开始“醒”了。

“得赶紧进去。”他把纸片子小心揣好,“关里头已经乱了。这些‘种’不知道会冒出什么鬼东西,得告诉守军位置,赶紧刨了。”

“咋告诉?咱连城门楼子在哪儿朝哪开都摸不着。”周勇愁得脸更黑了。

正说着,山坡下头,那片焦黑枯树林子边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铁片子磕碰的叮当声!

有人!

赵煜和周勇立马趴低,拖着昏迷的陈先生缩到一块半人高的焦黑石头后头。周勇摸出了金属短棍,赵煜把短刀擦得更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着粗声大气的牢骚。

“……真他娘的倒了血霉,让咱哥儿几个来巡这鬼都不拉屎的破地界。”

“少咧咧两句,将军发话了,那三只地老鼠可能从缝里钻出来了,让仔细搜。逮着了,有赏钱。”

“赏钱?别让那红毯子吞了就是祖坟冒青烟……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变的?瞅着就邪性。”

“管它啥变的,离远点就成。走快些,转一圈回去交差,这阴风刮得老子骨头都酥了。”

听声儿,少说得有四五个,一口北地腔,混着军汉的粗话。是令牌的巡逻队!

赵煜从石头缝里小心往外瞄。只见五个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皮甲、腰里挎着刀弓的汉子,正深一脚浅一脚从枯树林子里晃出来。他们显然也怵边上那蠕动的“红毯子”,绕着道走,眼神里藏着怕。

这五人看着就是普通丘八,不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融合体,一脸疲沓,骂骂咧咧,巡得极其不走心。

机会。

赵煜脑子转得飞快。他们需要衣裳,需要身份,需要信儿。眼前这五人……

他回头,跟周勇对了个眼神。周勇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右边,比划了个包抄的手势。赵煜指指左边。

两人猫着腰,借着焦黑石头和树桩子的影儿,像两片贴地飘的叶子,分头朝那队巡逻兵摸去。

赵煜右臂吃不上劲,全靠左手攥着刀。他屏住气,听着脚步声估摸距离。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馊汗和劣酒混着的味儿。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一截烧成炭的树桩子后头窜出来,左手短刀自下往上,狠狠攮进走在最后那兵卒的肋巴扇!同时左手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

几乎同一时刻,右边传来一声闷响和短促的哼唧——周勇也得手了。

剩下仨兵卒听到动静,懵懵地回头。可没等他们彻底醒过神,赵煜和周勇已经扑了上去!

短刀扎进皮甲的缝隙,金属短棍抡圆了砸在头盔侧面。动手就在眨眼间,结束得更快。这几个巡逻兵本就松垮,又累又怕,压根没防备,不到十下喘气的工夫,全躺了。

赵煜和周勇也累得够呛,拄着膝盖大口倒气儿。周勇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不深。赵煜右臂的伤又崩了,血汩汩往外渗。

“快,剥衣裳!”赵煜压低声音。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五具尸首拖到石头后藏严实,扒下他们的外衣、皮甲、头盔。衣裳上满是污渍、汗碱,还有血嘎巴,但好歹能蔽体。赵煜和周勇各自套上一身,又把最小那套的皮甲和头盔勉强箍在昏迷的陈先生身上,用布条捆扎固定,让他看起来像个受了伤被同袍架着的兵卒。

“还有这个。”周勇从一个尸首怀里摸出块木牌,上头刻着个简陋的飞鸟,旁边有编号,“腰牌?”

赵煜接过来瞅了瞅,又摸了摸自己换上那身衣裳的内兜,也摸出一块差不多的。“该是身份凭证。收好。”

两人又翻了翻其他尸首,找到些零碎:一小袋硬得能崩掉牙的粗饼子,几个装水的皮囊(水都馊了),几把寻常腰刀,两张粗制短弓和一小壶箭,还有……一个扁平的、用脏兮兮粗布缝的小袋子,鼓鼓囊囊。

周勇扯开袋口的细绳,倒出里头的东西——几根细长、乌黑、一头磨得极尖的骨刺,每根约莫半拃长,还有个小竹筒,塞着木塞。

“这啥玩意儿?”周勇捏起一根骨刺。刺身乌黑油亮,不像普通骨头,沉甸甸的,尖头在昏光下泛着种不祥的暗蓝色幽光。

赵煜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看。骨刺表面有极细密的、螺旋状打磨痕迹,工艺相当老道。他又拔开小竹筒的木塞,里头是些暗绿色、近乎胶状的粘稠物,气味刺鼻中带着股诡异的甜香。

“喂了毒的吹箭。”赵煜皱眉,“还是手艺不赖的那种。”他忽然想起以前在京城黑市听说过,西南某些部落猎头会用一种特制的“鬼哭藤”汁液混合毒蛇涎、矿物粉,淬炼骨镖,中者伤口溃烂奇痒,剧痛如鬼哭,故而得名。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内侧,那熟悉的温热感,清晰而稳定地传来!

【物品识别:‘鬼哭藤’淬毒吹镖(完整套装)——对应游戏《古墓丽影:崛起》中“毒吹箭”道具在本世界观的合理化变体。原为游戏内劳拉·克劳馥在西伯利亚荒野中可制作使用的投掷/吹射武器,用以麻痹或杀伤敌人。】

【效果:乌黑骨刺由某种大型蚀变兽类腿骨研磨而成,经秘法浸泡硬化,尖端淬有以“鬼哭藤”(一种生长于蚀变区域边缘的剧毒藤蔓)汁液为主,混合其他神经毒素与腐烂催化剂的复合毒液。中毒者伤口会迅速发黑、溃烂,产生灼烧般剧痛并伴随肌肉痉挛与局部麻痹,毒素随血液扩散可导致高烧、幻觉及脏器缓慢衰竭。竹筒内为浓缩毒胶,可用于反复淬毒。因毒素性质猛烈且带有神经干扰成分,对意志不坚者可能引发短暂精神恍惚。】

【发现者:周勇(于令牌巡逻兵随身物品中发现)】

【合理化解释:令牌中部分来自西南或与边地部落有联系的人员掌握的阴毒手段,原料“鬼哭藤”与地脉蚀变环境共生,其毒性因能量污染而变得更为诡异难测。此套吹镖制作精良,应是头目或老手所用。】

毒吹镖……赵煜掂量着手里冰凉乌黑的骨刺。这东西歹毒,但眼下这境地,歹毒或许有用。他把骨刺和毒胶竹筒小心收好。

“走,这地儿不能久待。”赵煜把腰牌揣进怀,和周勇一起,架起伪装好的陈先生,朝着东边山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他们不敢走快,怕惹眼,也不敢离那蠕动的“红毯子”太近。风好像更邪乎了,卷起的黑灰迷得人睁不开眼。远处定远关方向的喊杀和闷响,时有时无,像捂在被子里打的鼾。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天光更暗了。云层厚得化不开,四下里昏沉一片。他们沿着起伏的山脊,专挑有石头能藏身的地儿走。

忽然,走在前头一点的周勇顿住脚,蹲下身,朝后头打了个手势。

赵煜立刻架着陈先生缩到一块大石头后,探头瞧。

前边不远,山坡下是个小洼地。洼地里,竟然杵着几个用兽皮和破布胡乱搭的帐篷!帐篷周围拿石块垒了圈矮墙,门口挂着盏油灯,灯苗在风里忽闪忽闪。

有营地!看这寒碜样儿,不像令牌的正经兵马,倒像是……流寇?或者躲祸的山民?

帐篷附近晃悠着几个人影,穿得五花八门,手里拎着棍棒柴刀,眼神滴溜乱转,透着警惕。营地角上,拴着几匹瘦得肋巴骨突出的马。

营地当间空地上,燃着堆小火。火堆边蹲着俩人,正低声嘀咕。一个背对着,看不清;另一个是个干巴瘦的老头,手里拿着个东西,正凑着火苗细看。

那东西……火光照着,反出暗沉沉的金属光,狭长条,一头好像有个环?

赵煜眯缝起眼,使劲想瞅清。可距离还是远了点,光又暗。

“像……像是把钥匙?”周勇压着嗓子,不太确定。

钥匙?!赵煜心口猛地一撞。难不成是他们丢的那把?咋会落在这伙人手里?

他强迫自己定神,仔细瞅。那干瘦老头手里拿的物件,长度和钥匙差不多,可细节糊得很。背对那人忽然动了动,侧过身,伸手好像要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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