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刮锈（2/2）

赵煜闭着眼，胸膛微弱地起伏，额头上冷汗涔涔。王大夫刚给他换了额上的冷布巾，又喂了一次药，但这次药效似乎越来越弱了。听到问话，他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目光却依旧像淬了火的钉子。

“继续……”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时间……”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没时间了。

陆明远咬了咬牙，对夜枭点点头。两人更加小心，避开那道“慎启”标记指向的“节点”正面，转而从侧面和背面，一点点清理“节点”周围的锈层，试图先弄清楚它的整体结构和与周围纹路的连接方式。

这是一个更加精细、更加耗时的过程。黑色残渣粉末很快见底，阿木和胡四几乎把那块小黑疙瘩磨得一点不剩，也只得到最后一点粉尘。

终于，在午时将近，外面隐约传来零星鞭炮声——那是京城百姓开始准备除夕午饭的动静——时，“节点”周围大部分锈层被清理干净。

显露出来的，并非单纯的雕刻凸起，而是一个极其精巧的、嵌在铜盒本体上的微型装置！大小约莫黄豆粒，材质似铜非铜，透着一种暗哑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了比头发丝还细的沟槽和凸点，与周围雕刻的纹路通过几道极细的金属线连接。装置中心，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极其光滑的凹坑。

“这是……”陆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能量导引与聚焦结构？还是……某种控制枢纽？”

他尝试用最细的探针，轻轻触碰那些细如发丝的连接线，没有任何反应。触碰装置本身的外围沟槽，也没有反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中心光滑的凹坑上。

凹坑内部似乎并非实心，借着灯光变换角度，能看到底下极其幽深，仿佛通向铜盒内部。凹坑边缘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路或卡榫。

“需要……钥匙？”夜枭猜测，“或者……特定形状、大小的东西放进去，充当‘印契’？”

“可能。”陆明远眉头紧锁，“但这凹坑太小，太光滑，不像机械锁孔。而且‘慎启’……恐怕放错东西，或者方式不对，会立刻引发反噬。”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卡住了。找到了可能是关键的“节点”，却不知道如何安全地“启”动它。

地窖里再次陷入焦灼的沉默。只有赵煜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喘息声，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王大夫再次给赵煜把脉，脸色灰败，手指微微发抖。“公子，脉象已如游丝……不能再拖了……”

赵煜没回应，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努力聚焦在陆明远手中那张画满了纹路的草纸上，还有那个微型装置的简图。脑子里浑浑噩噩，前世的记忆碎片和今生身体极度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钥匙……印契……特定形状……能量共鸣……

他恍惚想起昨夜在西苑，夜枭那根探入铜盒裂缝、引发蚀力反噬的细针。针尖……光滑……金属……

又想起若卿掌心那片暗金薄箔，昨夜在她星力波动时闪过的微光。薄箔……柔软……特殊材质……对星力有反应？

还有……自己胸口这该死的星纹……硬结……能量源……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电光，猛地劈入他混沌的意识！

“陆……”他翕动着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陆明远连忙俯身贴近。

赵煜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那薄箔……裁……凹坑大小……贴……贴我……”

他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呛咳袭来，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公子！”

地窖里顿时乱成一团。王大夫扑上去急救。高顺等人脸色煞白。

陆明远却僵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煜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薄箔……裁成凹坑大小……贴……贴我？

贴哪里？贴公子身上？贴……胸口星纹处？！

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

难道公子是想……用那可能对星力有特殊反应的薄箔作为媒介，以他自身胸口活跃的星纹硬结作为“能量源”或者“印契”，去尝试激活那个“节点”？！

这太疯了！简直是把公子当成活体钥匙，去捅一个不知道会爆出什么玩意儿的马蜂窝！

可看着榻上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赵煜，再看看桌上那刚刚清理出关键部位、却依然紧闭的铜盒……

陆明远猛地一跺脚，脸上闪过决绝。

“阿木！把那片金箔拿来！小心裁剪，必须和那个凹坑一模一样大，边缘要绝对光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