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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血与光的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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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敷。”赵煜说。

王大夫深吸一口气,让阿木拿来最干净的布巾和温水。他用银匙小心舀出大约半钱分量的镇星散粉末,倒进一个小碗里,又滴入几滴温水,调成稀薄的糊状。粉末遇水后,那股清凉的气味更明显了,甚至还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晕。

地窖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大夫的手。

老大夫用干净的竹片挑起一点药糊,手稳了下来——一旦开始治疗,他就是那个经验丰富、心无旁骛的医者。他轻轻拨开赵煜左肩的衣襟,露出那片银灰色纹路蔓延的边缘。那里还有一小片正常的、苍白的皮肤。

竹片落下,药糊均匀地涂抹在那片皮肤上。

接触的瞬间——

赵煜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剧痛,是刺骨的冰凉!像一块万载寒冰直接贴在了骨头上!那股凉意瞬间穿透皮肤,沿着经络向里渗透,所过之处,原本灼热剧痛的星纹像被冻住了般,活跃度明显下降,那种皮肤下蠕动的感觉也停滞了。

有效!

王大夫眼睛一亮,但没敢大意,仔细观察着赵煜的反应和涂抹处的皮肤变化。

大约过了十息,被药糊覆盖的那片正常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冻伤了,但星纹向内蔓延的趋势,确实被挡住了。

“殿下,感觉如何?”王大夫低声问。

“凉……不疼了……”赵煜喘息着,左肩的灼痛确实减轻了许多,但那股寒意正在往骨头里钻,带来另一种难受的僵硬感。

“星纹蔓延停了。”陆明远凑近观察,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至少在这一片,停了!”

王大夫当机立断,又调了一小碗药糊,这次分量稍多。他沿着星纹蔓延的路径,小心地将药糊涂抹在银灰色纹路与正常皮肤的交界线上。

同样的刺骨冰凉,同样的蔓延停滞。

地窖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丝。阿木抬起头,眼里有了光。老猫抱着赵煜的手臂收紧了些。石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瓶淡金色的粉末。

“但是……”王大夫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这药性太寒了。这样外敷,虽然能暂时冻住星纹,可也会冻伤殿下的正常肌体,时间久了,经脉坏死,一样是死路。”

“那……怎么办?”阿木急问。

王大夫没回答,他盯着赵煜心口位置——那里,银灰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离心脏只有寸许距离。要阻止它进入心脉,就必须把药糊敷到那里。可心口位置,脏腑要害,经络交汇,寒毒一旦侵入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一味药引。”王大夫喃喃道,“一味能护住心脉、中和寒毒的热性药引,带着镇星散的药力进入星纹核心,从内部化解,而不是从外部冰冻。”

“什么药引?”陆明远急问。

王大夫苦笑:“我不知道。这等奇症,老朽闻所未闻。就算有这等药引,也必是世间罕有的奇珍异草,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蒙上了阴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整理着药箱、准备给赵煜更换背上伤药的王大夫的徒弟——一个十七八岁、名叫竹青的瘦小少年——忽然怯生生地开了口:“师父……您药箱最底下那个夹层里……是不是有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闻着有点辛辣味的那个?”

王大夫一愣,转头看向自己的旧药箱。那箱子跟了他三十年,里面每一格、每一层他都了如指掌。最底下确实有个隐蔽的夹层,但那里面放的是……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药箱,摸索到箱底,手指在某个不起眼的凹槽处一按,“咔哒”一声,一个扁平的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里铺着防潮的油纸,油纸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两指厚、通体漆黑如墨、表面粗糙不平的块状物。乍一看像块焦炭,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其淡的、类似老姜混合着某种辛辣草药的奇特气味。

王大夫拿起那块黑东西,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他盯着这东西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惊愕,再变成难以置信。

“这是……”他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地火熔心石’?我祖父留下的……传说能解百毒、护心脉的奇石?我、我一直以为这就是块压箱底的古怪矿石……什么时候……”

少年竹青小声道:“去年夏天,药箱受潮发霉,我拿出来晒,不小心摔了一下,这东西从箱底缝里掉出来的……我看它黑乎乎的不起眼,又放回去了,没敢跟您说。”

王大夫捧着那块黑石,手又开始抖,但这次是因为激动。“地火熔心石……生于极深地脉岩浆边缘,吸地火精华而成,性极热,能驱寒毒,护脏腑……若是研磨成粉,配合镇星散,一寒一热,内外交攻,或许……或许真能逼住星纹!”

他话没说完,左手腕内侧,熟悉的半透明屏幕悄然浮现:

【物品识别:黑凝块(《黑暗之魂》系列“人性”或“余烬”的矿物变体/特殊地质环境形成物)】

【效果:蕴含微弱但精纯的地脉热能,研磨后外敷或微量内服,可暂时强化生命活性,抵御寒毒、阴性能量侵蚀,并小幅提振精神。效果温和但持续时间较长。】

【发现者:竹青(王大夫徒弟,于整理药箱时发现暗格遗物)】

【合理化解释:前代医者游历收集的稀有矿物,因认识不足被当作普通藏品遗存。其真实性质与功效未被完全掌握。】

腊月十九的抽奖物品——在绝望的关口,以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出现了。

王大夫不知道什么“抽奖”,他只知道,这或许是天意。他立刻动手,取来药杵和石臼,小心地将那块黑凝块敲下核桃大小的一块,研磨成极其细腻的黑色粉末。黑色粉末与淡金色的镇星散粉末混合,再加入特制的药液调匀,最终得到一种暗金色、微微发热的药膏。

“殿下,”王大夫捧着药碗,声音郑重,“老朽要为您心口敷药了。此药一寒一热,相冲相激,过程必定痛苦万分。您必须保持清醒,用意志引导药力,不可昏迷。”

赵煜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王大夫深吸一口气,用竹片挑起药膏,朝着赵煜心口那片银灰色纹路的尖端,轻轻抹了上去。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

赵煜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上弹起,又被老猫和阿木死死按住!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濒死的低吼!

左半边身体,是镇星散带来的、刺入骨髓的冰寒;右半边身体,是黑凝块粉末引发的、灼烧脏腑的燥热。两股极端的力量以他的心口为战场,疯狂对冲、撕扯!

银灰色的纹路像被激怒的蛇群,剧烈地扭动、闪烁,时而向心口猛冲,时而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回。赵煜的皮肤下,能看到两股不同颜色的微光在激烈交锋——银白与暗红纠缠,寒气与热流碰撞。

他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全身震颤。嘴角、鼻孔、眼角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丝,不是鲜红,是暗红中混杂着银色的光点。

“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王大夫嘶声喊,将一块软木塞进赵煜口中。

地窖里只剩下赵煜痛苦的闷哼、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心跳声。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赵煜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那恐怖的心跳声也稍微缓和。王大夫死死盯着他心口——银灰色的纹路,停在了锁骨下方半寸的位置,没有再向前。

纹路本身似乎也黯淡了一些,虽然依旧清晰,但那种活物般蠕动、闪烁的感觉减弱了。

药效……起作用了。

赵煜浑身脱力,瘫软下去,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呼吸虽然微弱,却总算平稳了些,不再带有那种濒死的杂音。

王大夫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浑身被汗水浸透。他颤着手去摸赵煜的脉搏,摸了很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暂时……稳住了。星纹扩散止住了,心脉也护住了。但能稳多久……老朽不知道。”

地窖里,没有人欢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的疲惫。

陆明远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玉板收起来——虽然暂时废了,但或许将来还有办法。高顺默默离开,继续去追查宫中的线索。石峰安排人轮班值守,夜枭去检查外围警戒。

老猫和阿木守着赵煜,寸步不离。

王大夫的徒弟竹青,则被老大夫拉到一边,详细询问那“地火熔心石”的来历——虽然少年知道的不比王大夫多。

腊月十八的夜,还很长。

而赵煜的命,虽然暂时吊住了,却依然悬在细细的丝线上,不知何时会断。

至少,又多了一点时间。

一点去找到真正解决办法的时间。

一点去揪出周衡、清理余孽的时间。

一点……去等待或许永远等不到的奇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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