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忠奸难辨,暗探机锋(1/2)
与此同时,苏瑾誊写完奏章,笔尖在宣纸末端利落收锋,墨痕饱满而凝实。她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奏章交给杜如晦时,指尖刻意避开了这位老谋深算的长史的目光,只低垂着眼帘,声音平静无波:“杜长史,奏章已誊清,烦请过目。”杜如晦接过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指腹,只觉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一股隐隐的劲力,心中暗自点头——这苏姑娘的身手,果然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苏瑾转身离去的脚步轻快却沉稳,后天化劲巅峰的修为让她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张扬,又暗藏着随时可应变的警觉。返回住处的路上,漫天飞雪打在她的月白披风上,簌簌作响,她却恍若未觉,脑中全是那些扭曲怪异的符号。推开门,反手落锁的动作快如闪电,门闩落下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她快步走到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被白雪反射得柔和了些许的微光,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几张夹带的草稿纸。纸张带着她怀中的暖意,却依旧掩不住边缘的褶皱,显然是被她反复摩挲过。那些符号密密麻麻排列着,笔画扭曲如蛇,既非隶书的规整,亦非草书的奔放,更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密语。苏瑾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触感粗糙,墨迹却深透纸背,显然书写者落笔时力道十足。
“父亲……”她低声呢喃,眼眶微微发热。这些符号,与她十三岁那年在父亲书房见到的一模一样。彼时她趁父亲不在,偷偷翻开那本印着前隋龙纹的古籍,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的符号曾让她好奇不已,缠着父亲教她辨认。父亲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阿瑾,这些东西暂时不能教你,等你再大些,若有机缘,自会知晓其中深意。”如今想来,父亲那时的眼神,既有不舍,更有决绝。
金刀门满门被灭的惨状又一次涌入脑海,熊熊烈火吞噬着祖宅,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同门的惨叫声、王世充爪牙的狞笑……每一幕都如同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气息微弱却字字千钧:“守住符号,找到故人,报仇雪恨。”那时她只当“故人”是父亲江湖上的至交,却从未想过,这故人竟可能藏在漳州总管府,藏在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权力中心。
她将纸张重新叠好,贴身藏起,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冻得她鼻尖发红,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总管府内,廊檐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交错间,往来的人影步履匆匆。王临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那抹亮光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却也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旋涡,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苏瑾的目光掠过那些人影,心中寒凉更甚。王临,这位漳州总管,总是一身锦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似风流多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她看不懂的算计与威严。他是先天高手,真龙气劲深不可测,传闻他的修为全靠与身边女子双修而来,这等闻所未闻的功法,更让他显得神秘莫测。还有柳轻眉,那位总管夫人,温婉贤淑,医术高明,每次见到她都笑意盈盈,可那眼底的平和之下,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秦玉罗将军更是飒爽英姿,一身戎装,腰间配剑,周身化劲高手的气场凌厉逼人,每次与她擦肩而过,苏瑾都能感受到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白琼英则是另一种风情,容貌艳丽得如同雪中红梅,身段修长健美,哪怕穿着寻常衣裙,也难掩其战阵无双的气势。传闻她曾是窦建德麾下大将,如今却对王临痴心一片,那份炽热的情感,连旁人都能轻易察觉。还有杨婉凝姐妹,两位前隋公主,温婉可人,容颜如花,尤其是安阳公主杨婉莹,艳丽无双,一笑便足以倾城。她们看似柔弱,却能在乱世中存活下来,想必也非池中之物。而王瑶,那个总是娇憨笑着的小青梅,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明,让苏瑾不敢小觑——毕竟,她是匠作王氏的后人,身怀的秘册,足以让无数人觊觎。
这些人,个个都藏着秘密,个个都不好招惹。而她苏瑾,不过是个背负血海深仇的逃亡者,金刀门的覆灭让她一无所有,如今寄人篱下,既要躲避王世充和七煞帮的追杀,又要暗中调查真相,报仇雪恨。前路漫漫,凶险万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敌是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让她眼中的决绝更甚。
漳州的冬日向来多雪,接连几日的鹅毛大雪如同上天洒下的琼花,将整个总管府裹得银装素裹。文书房的窗棂上凝着一层薄冰,阳光透过冰层折射进来,在案上的笔墨纸砚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添了几分清寒。苏瑾身着加厚的淡蓝襦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披风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既保暖又不失雅致。她指尖握着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划过,字迹工整秀丽,笔锋间却透着一股隐隐的刚劲,恰如她的人一般,外柔内刚。
这些日子,她愈发谨慎。经历了符号之事后,她深知这漳州总管府卧虎藏龙,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每一份经手的文书,她都仔细核对三遍,连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仿佛要将所有心神都倾注在这繁琐的笔墨之间,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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