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三案例(2/2)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无攸没有异议,平静地点了点头。
村长示意了一下,旁边两位看起来颇为健壮利落的女村民走上前来,对无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她引向了主屋旁边的一间独立小屋。小屋内部陈设简单,两位女村民仔细但不算无礼地检查了无攸的全身,确认她没有隐藏任何其他武器。检查完毕后,她们向守在门外的村长点了点头。
村长脸上的紧张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走到已被允许重新背上镰刀(但并未解除戒备)的无攸面前,声音沙哑地叮嘱道:“拜托你了……请一定要小心。我女儿就在靠最里面的那间房间,你直接推门进去就好。” 他指向主屋深处的一条昏暗走廊。
无攸再次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迈步,穿过有些阴暗的走廊,来到了最里侧的那扇房门前。尚未开门,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已经从门缝底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那是淡淡的、带着不祥意味的紫色雾气,与外界冰冷的空气混合,带来一种灵魂层面的阴冷。
她小心地推开房门。房间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仿佛被人精心打扫过,与门外村落的粗犷杂乱形成对比。然而,所有不祥气息的源头,都清晰地指向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厚实被褥的木床。
床上,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女紧闭双眼躺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眉头紧蹙,似乎正陷入某种痛苦的梦魇。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颊、脖颈以及从被子边缘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布满了如同诡异藤蔓或电路板纹路般的紫色结晶,这些结晶微微凸起于皮肤表面,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无攸缓缓靠近床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少女冰凉且布满结晶的额头上。
`系统:生命体征扫描……目标生命状态稳定,处于深度昏迷。检测到高强度、特异性梦魇能量感染,感染模式与常规环境感染存在差异。`
果然是被梦魇感染了,看来这些紫色结晶就是感染的外在表现。
就在无攸准备进行更深入检查,比如尝试感应能量核心时,异变陡生!
床榻上方,少女身体的正上方,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半透明的、周身散发着紫色光晕的虚影骤然浮现!它大致呈现人形,双手各握着一把由能量构成的、不断震颤的细剑和长刀。它的头部最为骇人,并非清晰的面容,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如同缝衣针般的金属刺杂乱拼凑而成的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的怪异结构,那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摩擦声,正是从这个“脸部”不断发出,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活动的、充满恶意的噪音源。
确认了这确实是梦魇感染引发的伴生现象,而且从系统判断来看,少女本身尚未被彻底侵蚀,还处于可以被拯救的阶段,无攸心中立刻有了决断——必须将这附身的梦魇能量剔除!
说做就做!就在那梦魇虚影抬起右手,将能量细剑如同毒蛇般猛地刺向无攸面门的瞬间,无攸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冷静地抬起自己的左手,主动迎向了剑尖!
“噗嗤!”
能量细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的手掌,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剑尖甚至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将她兜帽的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但无攸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的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一把牢牢抓住了那柄能量细剑的剑身,以及握着剑的、由紫色能量构成的梦魇手腕!
她要做的,并非格挡或反击,而是更直接、更危险的方式——强行进行能量剥离与净化!
下一刻,幽蓝色的、如同精密电路板般的能量线条,从她被刺穿的手掌伤口处迅速浮现、蔓延!这些线条仿佛拥有生命,沿着梦魇虚影的手臂,逆流而上,飞速向着其躯干和那恐怖的针刺头部爬去!线条所过之处,梦魇虚影的紫色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其结构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在剥离能量沿着对方手臂侵蚀的过程中,无攸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梦魇虚影似乎失去了对自身部分的控制权,它的挣扎变得徒劳而混乱。
然而,就在幽蓝线条即将覆盖其头部,完成彻底剥离的刹那,无攸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的能量联系!一条细如发丝、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紫色能量线,从梦魇虚影的头顶深处延伸出来,穿透了房间的木制屋顶,不知连接向远方何处!
这条线,才是关键!
`系统:警告!检测到外部能量连接!推断该梦魇生物为“二次感染体”,其核心意识与能量供给源于外部主体。必须找到并解除感染源主体,方可彻底净化此伴生体及宿主。已记录该能量链接特征,可尝试进行反向追踪。`
系统的分析印证了无攸的感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事不可为。继续强行剥离这个“分身”,不仅可能失败,甚至可能对床上的少女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她心念一动,那蔓延的幽蓝色电路板线条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却,重新缩回了她被刺穿的手掌,只留下一个细微的、如同烙印般的蓝色符文,悄然印在了梦魇虚影的胸口位置——这是一个临时的禁锢标记,至少能在一段时间内限制它的活动范围和攻击性。
“噗”的一声,无攸将自己的手从那能量细剑中拔了出来,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紫色的能量如同污血般从伤口渗出,但很快就被她体内流转的力量压制、净化。她面不改色地将手伸进空间裂缝,取出了纱布和消毒药水,动作麻利地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然后将剩余物品收回。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少女和那个被暂时禁锢、不断发出低沉金属噪音的梦魇虚影,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村长和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她出来,尤其是看到她左手那明显是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结果怎么样?” 村长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你的手……是里面那东西伤的?”
无攸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实相告:“您女儿的情况比较棘手,她属于‘二次感染’。也就是说,伤害她的梦魇体并非独立存在,而是被一个更远处的‘主体’所控制。必须先把那个感染源解决掉,才能让您的女儿彻底恢复。”
她看到村长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的绝望,又立刻补充道:“不过,好消息是,我已经找到了那个感染源的大致方位。只需要等我好消息就好。” 她抬了抬被包扎的手,“这点伤不碍事。”
村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抓住无攸的胳膊(避开了伤口):“真的吗?我女儿……我女儿真的有救了吗?如果你能救醒我女儿,我一定……我一定倾尽所有,必有重谢!”
无攸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村长言重了。即使没有酬谢,遇到这种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刚才的强行剥离尝试,以及手掌被梦魇能量直接贯穿带来的侵蚀,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股阴冷的、带着精神污染的力量正沿着伤口试图侵入她的核心。
下一刻,无攸只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暗,耳朵里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她试图稳住身形,却徒劳无功,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在她意识完全沉沦的前一刻,似乎听到了系统最后传来的、带着急促警报意味的提示:
`系统:警告!检测到轻度但具有特异性的梦魇能量入侵!启动紧急净化协议!预计完全清除所需时间:约5小时……`
随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系统:告知。梦魇能量入侵已完全清除,生命体征稳定,强制沉睡状态解除。`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意识的涟漪。无攸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首先涌入感知的是声音——并非记忆中风雪狂暴的咆哮,而是某种燃料稳定燃烧时发出的、令人安心的轻微“啪嗒”声。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由粗糙原木搭建而成的低矮天花板,木头的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她动了动身体,感受到身上覆盖着厚实而温暖的被子,带着阳光曝晒后残留的淡淡气味,以及一丝属于陌生环境的、混合着皮革和烟草的气息。她微微偏头,打量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非常狭小的木屋,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拥挤:一张自己正躺着的简陋木床。
而屋内:
一个塞满了各种卷轴和皮面书籍的大书架,一张磨损严重的木桌,以及唯一的一把椅子。那“啪嗒”声来源于屋子中央的一个铁皮暖炉,炉膛里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持续散发着驱散严寒的热量。她那柄暗紫色的晶体镰刀,正静静地斜靠在门边的墙角,仿佛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嘎吱——”
一声轻微的、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无攸循声望去,只见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是之前那两个守门人中的一个。他看到无攸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自己,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推门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抱歉啊,让你住在这门卫的休息室里。主要是……你昨天突然昏倒,身上还……还冒出了一点点那种紫色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村民们都很害怕,不敢让你住在村里安排的其他客房。没办法,只能先把你安置在这里了,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暖和。” 他指了指暖炉,脸上带着歉意,“不过万幸,你没事就好!你昏迷了差不多五个时辰了。”
无攸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阴冷的侵蚀感确实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净化后的轻微疲惫和空虚。“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些许沙哑,“我也没想到,那个紫色的虚影,其攻击还附带这种……类似催眠和精神侵蚀的效果。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门卫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语气变得急切而充满希望:“哦,对了!你昏睡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找到那个……感染源?”
无攸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专注:“大致方向我已经确定了。事实上,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现在?” 门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快步走到唯一的小窗边,用力推开一条缝隙。瞬间,狂暴的风雪声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涌了进来,他赶紧把窗户关紧,回头看着无攸,语气充满了担忧,“外面还是那么大的暴风雪!天色也暗得像晚上一样!你……你真能去吗?这太危险了!”
无攸掀开被子,双脚落地,站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开始利落地整理自己的装备——将风衣的扣子系好,确保空间裂缝的存取顺畅,最后走到墙角,将那柄沉重的紫色镰刀重新背回身后,磁吸装置发出熟悉的“咔哒”声。
“放心好了,” 她转向门卫,兜帽下的目光平静而坚定,“这点风雪,还算不上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告诉村长,我去去就回。”
门卫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挣扎和不忍:“就不能……等暴风雪小一点,或者停了再去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无攸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耽搁了五个小时。每多拖延一分钟,你村长女儿体内的梦魇侵蚀就可能加深一分。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刻她会不会被彻底吞噬,完全转变为那个紫色的虚影。到那时,恐怕就不止是她个人的安危,整个村庄都可能面临巨大的危险。”
门卫听着她的话,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到了那紫色鬼魂的可怕,以及它对村外人的致命影响。他最终将还想劝说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我明白了。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村长的。你……你一定要小心!”
无攸不再多言,对他微微颔首,随即推开木门,一步踏入了外面那个如同白色炼狱般的世界。
刹那间,几乎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和震耳欲聋的风雪咆哮将她彻底包裹。能见度不足数米,密集的雪片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色的鞭子,抽打在她的兜帽和风衣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她拉紧兜帽,微微低下头,抵御着正面吹来的强风。
然而,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她拥有明确的指引。一条更加清晰、更加直接的“路标”存在于她的感知中——那条从村长女儿房间延伸出来的、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紫色能量线,在漫天风雪中,如同黑暗中的蛛丝,明确地指向一个方向。
她迈开脚步,顶着能吹翻常人的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那条无形的紫线前进。风雪太大,她几乎无法睁开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缝,依靠模糊的视线和双脚对雪地深浅的判断艰难前行。
但令人意外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被那梦魇虚影的能量短暂侵入过,她的身体似乎对同源的能量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和感知力。即使完全闭上眼睛,仅凭精神感应,她也能清晰地“看到”那条紫色的细线在能量层面散发的微弱光芒,如同盲人手中的导盲索,精准地指引着方向。
不知道在暴风雪中行进了多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脚下越来越深的积雪和体内逐渐消耗的体力提醒着她路程的艰辛。就在她感觉那紫色的能量线在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粗壮,仿佛已经接近源头时,她奋力睁开了被冰雪糊住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仿佛被某种力量清理过的雪原上,数十个娇小的、雪白的身影正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她们正是之前无攸遇到过的雪女!此刻,她们不再是那副茫然游荡的模样,而是齐齐地伸出纤细的手臂,掌心向前,每一个雪女面前都悬浮着一个旋转着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蓝色法阵!
这些法阵的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微弱却覆盖范围极广的屏障。而她们如此兴师动众、竭尽全力所要阻止的目标,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如同小山般蠕动的、巨大的紫色肉团!它的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血脉凸起和不断开合、流出粘稠紫色液体的孔洞,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拥有了生命的、巨大而腐败的内脏。肉团移动的速度极其缓慢,每一次向前蠕动,都会在深厚的雪地上压出一道宽阔的沟壑。
雪女们的冰蓝色法阵显然在发挥着作用。每当那肉团快要接近某个方向时,法阵光芒大盛,一道道厚实而高大的冰墙便会瞬间拔地而起,阻挡在肉团前进的道路上。肉团撞在冰墙上,确实会被阻挡片刻。
然而,这怪物的应对方式简单而粗暴。它那看似柔软无骨的躯体,竟然能像黏菌一样沿着冰墙向上“爬行”!用它那惊人的、难以估量的沉重身体,硬生生地将厚实的冰墙压垮、碾碎!冰块碎裂的轰鸣声不断在风雪中响起。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每当肉团接近某一只雪女到一定距离时,它那庞大的躯体上会猛地弹射出一根粗壮如巨蟒、顶端尖锐的紫色触手,以与其缓慢移动不符的惊人速度,狠狠抽打或刺向那只雪女!
雪女们的反应也极其迅捷。在触手落下的前一刻,她们就会向着远处跑去,然后继续维持着冰蓝色法阵,召唤新的冰墙进行阻挠。
那巨大的紫色肉块,仿佛不知疲倦,也不会因为极寒和暴风雪而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执着地、一寸寸地朝着某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推进。雪女们则利用她们的控冰能力和敏捷,如同围绕着一头笨拙巨象的灵巧蜂鸟,不断地设下障碍,拖延着它前进的脚步,构成了一幅诡异、壮观而又充满危机的对峙画面。
无攸立刻明白,眼前这个巨大的、不断散发着她所追踪的梦魇气息的肉团,就是导致村长女儿昏迷不醒的二次感染源!而雪女们,不知为何,正在拼尽全力阻止它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