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功劳(1/2)
喧嚣的庆典终于落下了帷幕。人潮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彩带、空酒罐和仍在空气中缓慢飘落的、失去魔力的焦糊烟火气味。无攸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的王宫区域,将那试图留宿的、笑容暧昧的南木和他那过于复杂的家族纠葛统统甩在身后。
她一路小跑,直到踏入下城区的、相对安静破旧的旅馆,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客房门前,才背靠着冰冷的木门,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男人最后不依不饶的、带着某种暗示的邀请。
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将背负的三把沉重武器——『乌有』、『勇者之剑』、以及那柄不祥的【耶梦加得碎片】——全都卸下,小心翼翼地靠放在墙角。接着,她有些粗暴地扯下那件沾满尘埃与无形血气的纯白风衣,随手扔在了凌乱的床铺上,仿佛想借此摆脱某种束缚。
她站在原地,重重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气。
随即,紫色的微光如同水波般在她周身流转、收缩。伪装解除,高挑柔美的“烟华”身形如幻影般消散,重新显露出她原本那瘦削的、约168公分的少女体态。黑玉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至腿弯。
她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那扇狭小的、漆皮剥落的浴室门,推开门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里面已经备好了微凉的清水——显然是旅馆提供的有限服务之一。
她沉默地将身上属于“烟华”的、那套便于行动的旅行装束一件件脱了下来,随意搭在旁边的矮凳上。当最后一件衣物褪去,她站在浴桶前,低头审视着自己真实的躯体。
用久了烟华那具成熟丰腴的身体,再回到自己这具,感觉异常的陌生和不习惯。她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属于少女的、青涩而平坦的胸膛,纤细的腰肢和尚未完全长开的、带着几分少年感的肢体线条。她有些困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几乎没有起伏的胸口,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烟华那傲人的曲线,以及璃殇那即便在战斗中也不掩丰腴的身姿。
一股纯粹的好奇涌上心头,混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羡慕。她们到底是吃了什么,才能长得那么大?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杂乱的想法抛开,抬腿跨入了浴桶。微凉的水包裹住身体,激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她将整个身子,连同脑袋一起,缓缓沉入水中。
在水下绝对的寂静里,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她睁着眼睛,看着水中扭曲的光线,无聊地鼓起腮帮,吹出一串串大小不一的气泡,看着它们晃晃悠悠地升向水面,然后破裂。
然而,水能隔绝声音,却无法洗涤内心。白天经历的一切——血腥的战斗、南木兄弟弑亲的决绝、庆典虚假的欢乐、还有那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如同破碎的片段,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郁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高兴?(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技能信息?或者是因为即将去工匠大会?)所有这些情绪,如同浑浊的泥沙,再次填满了她刚刚获得片刻宁静的心湖。
她在水里待了很久,直到肺部传来抗议的灼痛感,才猛地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水花。她大口呼吸着,水珠顺着黑发和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
她不再耽搁,快速而用力地用粗糙的布巾将身体和长发擦干,直到皮肤微微发红。然后,她从行囊里翻出自己原本的衣物——一件简单的、略显宽大的白色棉质背心,和一条同样材质的白色短裤,套在了身上。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属于“自己”的、真实的触感。
她走到床边,掀开带着霉味的薄被,一言不发地躺了上去,将自己裹紧。窗外,最后一点庆典的余烬也彻底熄灭,世界陷入了真正的黑暗与寂静。她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情绪驱赶出去,但它们依旧如同幽灵般,在意识的边缘徘徊,伴随着脸上那几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纹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刺痛感,一同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清晨,又或者已是正午?浓睡消弭了时间的界限。无攸难得地睡了个昏沉沉的懒觉,直到一缕格外刺眼的阳光,顽强地从厚重窗帘的缝隙中钻入,如同一柄金色的匕首,精准地投映在她闭合的眼睑上。
她微微蹙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坐起身。不知睡了多久,脑袋里空荡荡的,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何能睡得如此深沉,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疲惫和情绪消耗一并补回。
但她没有过多沉溺于这罕见的慵懒。身体依旧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械,照旧如往常那般开始了“工作”流程。她踏入狭小的浴室进行洗漱,冰冷的水让她彻底清醒。随后,她穿好贴身的衣物,将那件自动修复、却染着洗不净血痕的纯白风衣重新罩上,将墙角那三把沉默而沉重的武器再次背负在身后。
站在房间中央,她深吸了一口气,紫色的微光再次流转全身,高挑柔美、红发橙眸的“烟华”形象取代了原本的少女姿态。她看了一眼这个临时栖身的小房间,不再犹豫,伸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又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下到了一楼酒馆。
酒馆大堂里,南木早已坐在了老位置上等待。他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两碗正冒着袅袅热气的、看起来浓稠的谷物粥,以及几大盘切好的、油光闪闪的烤肉,分量十足。而在他周围,不出意外地,又围拢了几个女店员和那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她们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花痴般的笑容,目光黏在南木身上,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无攸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在南木对面坐下,拿起勺子,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她一边吃着,一边开口询问道,声音透过食物显得有些含糊:“所以,我们具体要怎么去那个工匠大会?”
南木抬起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欠揍的贱兮兮笑脸。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回答道:“简单,跟着后勤狼的车队走。他们正好有一批物资和人员要送回总部附近的据点,我们搭个顺风车。不过我们不用跟到终点,中途找个方便的地方下车就行。”
无攸一边继续埋头吃饭,一边在脑中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搭乘“狼”的内部车队,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也能避开不必要的耳目。
吃完饭后,两人便起身离开了酒馆。南木依旧穿着他那件灰色的防寒风衣,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身后斜背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材质不明的银灰色长条形金属箱,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而无攸则只是背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粗布背包,里面装着一些她前几天在城中闲逛时随意购买的换洗衣物、少量干粮以及可能用上的零碎物品,显得十分轻简。
南木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动作得快点了,他们估计已经准备出发了。”
但话虽如此,两人的脚步却依旧是不紧不慢,仿佛所谓的“快点”只是一个口头禅。
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条异常宽阔、明显是用于大型车辆通行的硬土路上。此时,正好有一列由数十头强壮地龙牵引的、如同长龙般的车队,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扬起漫天尘土,从他们面前狂奔而去,气势惊人。
南木指着那些披挂着厚重鳞甲、步伐稳健有力的巨大蜥蜴状生物说道:“看,前面拉车的那种是地龙。力气大,耐力好,关键是速度稳定,而且不会像飞龙或者某些魔兽那样容易受地形、天气影响而出状况,是长途运输最好的选择之一。”
他话音刚落,看准一辆速度稍缓、车厢门似乎并未关严的运输车从旁经过时,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无攸的手臂,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如同丢包裹一般,利落地将她“丢”进了那辆车的车厢里!
“喂!” 无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经滚入了堆放着一些麻袋的车厢内部。
而南木自己,则是一个轻巧的纵跃,如同没有重量般,紧随其后也滑入了车厢,顺手将车门拉上。
车辆在宽阔的大道上持续高速行驶着,颠簸不断。无攸稳住身形,透过车厢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这支车队规模极其庞大,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个如同他们所在车厢一样巨大、由金属和硬木制成的车厢连接而成,宛如一列移动的钢铁堡垒。
窗外,白塔国那高耸的白色巨塔和王宫的轮廓正在飞速地远去、缩小。车辆载着他们,毫不犹豫地驶离了这座刚刚经历了无声风暴的城市。关于白塔国的一切——阴谋、杀戮、庆典、王室的悲剧——似乎都随着车轮的滚动,被暂时抛在了身后,告一段落。新的旅程,指向了远方的工匠大会,以及其中蕴含的未知。
车辆在并不平坦的土路上持续行驶,车厢随着路面的起伏微微摇晃。无攸(烟华)的目光从窗外那片广袤而陌生的风景上收回,落在了南木斜靠在座椅旁的那个银灰色金属箱上。箱体线条冷硬,材质特殊,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
“你那个金属箱,”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好奇,更像是一种基于观察的询问,“里面是什么?”
南木正随着车辆的颠簸节奏,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闻言,他侧过头,脸上那惯有的、略带戏谑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目光扫过那只箱子。 “这个啊?”他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随意语气说道,“也是要拿去升级的武器。是我十岁时候的礼物,非常高品质的家伙。”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箱体,“可惜的是,一直找不到当初打造它的工匠,连点线索都没有,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所以这次也打算去大会上碰碰运气。”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惋惜:“这把武器非常久没有进行升级和维护了,状态有点……嗯,微妙。所以我基本都不会轻易拿出来使用,算是压箱底的宝贝吧。”
无攸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信息,黑玉般的眼眸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她的视线再次转向窗外,看着远处丘陵起伏的线条和天空中被风拉扯成絮状的云。
`系统:信息记录。南木,拥有未知来源的高品质武器,存在维护需求。动机符合前往世界工匠大会的逻辑。`
就在这时——
车辆刚好驶过一个稍大的坑洼,车身随之一个明显的倾斜和弹跳。就在这颠簸的瞬间,南木的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无攸后颈处的风衣衣领!
“好了,我们到站了,该下车了。”他语气轻快,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手臂已然发力。
无攸甚至没来得及理解“到站”的含义——窗外依旧是荒郊野岭——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副驾驶座上拎了起来。南木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他一手抓着无攸,另一只手已经推开了并未完全停稳的车门,脚下一点,拎着少女就轻盈地跃出了仍在缓慢行进的车厢。
失重感骤然袭来!
“啊啊啊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不受控制地从无攸喉间挤出,打破了之前的绝对平静。【无心者】的理性壁垒在身体突如其来的悬空和被掌控感面前,出现了一瞬间的裂隙,露出了其下属于生物本能的、最直接的反应。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纯白风衣的衣摆在空中猎猎翻飞。
南木稳稳地落在略显松软的地面上,顺势缓冲了一下冲力,如同猫一般矫捷。他松开手,将惊魂未定的无攸轻轻放在地上,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得有些欠揍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反应不错嘛,还以为你会更淡定一点呢。”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向他们刚刚跳下来的那辆运输车,它正毫不知情地继续随着车队向前驶去。
无攸站在原地,脸上的陶瓷裂纹似乎因为刚才那瞬间的紧张而微微发烫。她深吸了一口气,理性迅速重新占据主导,将那短暂的惊慌压回心底,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对失重感的陌生记忆。
`系统:警告,检测到短暂且剧烈的体位变化与肾上腺素水平波动。生理应激反应已记录。建议提升对同行者南木行为模式的警惕等级。`
她抬起手,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拉得有些凌乱的领口,黑眸看向南木,没有愤怒,也没有后怕,只有一片恢复了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目的地呢?”她问,声音带着一丝气愤。
南木咧嘴一笑,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个建立在交叉路口的、看起来颇具规模的临时营地,那里飘扬着各式各样的旗帜,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与金属敲击声。
“临时补给点,也是个小型的交换集市。车队会在这里休整半天。”他朝无攸眨了眨眼,“走吧,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旅途’是什么样子。”
广袤的雪原上,只有两道身影在缓慢前行。无攸(拟态烟华)与南木,在纯白的世界里拖出两条长长的脚印痕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天空在片刻前还是清朗的湛蓝,此刻却毫无征兆地被翻涌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迅速吞噬,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一股凛冽的寒风毫无预兆地迎面扑来,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无攸纯白风衣的衣摆被风猛烈吹动,猎猎作响。
“这是怎么了?”她开口询问,声音在陡然喧嚣的风中依旧平稳,但黑玉般的眼眸微微抬起,望向那片不祥的天空。
南木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了脚步,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他微微眯起黑色的瞳孔,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昏沉的天际线与翻滚的云层,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等我先判断一下。”他沉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风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呼啸着掠过空旷的雪原,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紧接着,细碎的、几乎是粉末状的雪粒开始从天空洒落,起初还只是稀疏几点,但转眼间就变得密集起来。
“糟了!”南木低咒一声,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约莫小臂长短的银色金属棍,猛地插入脚下的雪地。那金属棍触地瞬间,内部立刻传来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咔哒”声,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快速延展、撑开,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由纤细银色骨架构成的伞形空间框架。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胶囊,精准地按在伞状框架的顶端一个凹槽内,用力一按。
“嘭”的一声轻响,胶囊瞬间爆开,却不是碎片,而是一大块厚实、看似普通的深灰色布料,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般迅速展开,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整个伞骨框架。在完全覆盖的下一刻,布料的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金属光泽,颜色迅速加深、固化,转瞬间变成了坚硬的、带着哑光质感的灰色金属外壳,将外界的风雪彻底隔绝。
南木一把拉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无攸,将她拽进了这个临时构筑的狭小庇护所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站立或蜷坐。一侧的金属壁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窗口,由某种高强度的晶体材料构成,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况。
而此刻,窗外已经变成了天昏地暗。
暴风雪彻底降临。狂风卷着漫天大雪,如同白色的巨浪般翻涌咆哮,能见度急剧下降至不足数米。更可怕的是,密集的、指甲大小的冰雹开始夹杂在雪片中砸落,噼里啪啦地打在金属外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南木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微凉的金属内壁上,看向观察窗外的无攸,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这种看起来不同寻常的暴雪,是由一种生物带来的。”他的语气恢复了部分平时的腔调,但内容却带着寒意,“我们称之为‘雪女’。”
无攸透过小窗,凝神向外望去。在狂暴的风雪帷幕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拥有着长及脚踝的纯白头发、肌肤与雪同色的身影。她的眼睛、睫毛也都是毫无杂质的雪白,空洞地注视着前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赤着双脚地在冰天雪地中一步步行走。狂暴的风雪和砸落的冰雹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她每一步都在深厚的积雪中留下一个清晰的赤足脚印,姿态如同在春日庭院中漫步。
南木的声音在一旁补充道: “目前根据情报来讲,她们造成的影响都各有不同。有的仅仅只是带来一场小雪,有的则是能引发封山冻原的灾害级影响。她们的自主意识通常很低,一般就只会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在雪原上行走。”他顿了顿,继续说着已知的信息,“她们的皮肤是冰凉的,并且身上的服装永远只有一件,里面…则是像正常女性一样的生理结构。最麻烦的是,她们有时候还会突然改变自身的影响等级。”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曾经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队,他们抓住了一只威胁看起来很低的雪女,打算行不轨之事。就当他们将她按在地上后,结果原本非常微弱的小雪,瞬间变为了足以冻结灵魂的强暴冰霜,把那一伙人全部冻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而那只雪女,仅仅只是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继续她的漫步。”他看向窗外那个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雪女被杀死后,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化为最纯净的雪。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诞生的,又是如何拥有这种近乎规则般的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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