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帝王之上(2/2)
成功了!
索关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下巴滴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但他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却闪烁着极度兴奋和自豪的光芒,那是一种突破自身极限后的狂喜。
子虚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默默退回屋内,心中已经开始构思一套新的、强度更高的训练方案,以期让索关更快地掌握和提升这股力量。
之后的日子,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几乎是三点一线:吃饭、训练、睡觉。
王峰的店铺后院成了临时的训练场。子虚负责锤炼索关的实战技巧、体能和能量控制,训练严苛至极,每次对练结束,索关身上都会添上不少青紫和小伤口。王峰则负责指导索关开发空间能力,从精确操控、容量拓展到各种应用技巧,倾囊相授。
转眼间,这样的高强度训练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
这天,在一次激烈的对练结束后,索关的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右手手背上有一道被刀风划破的小口子,正缓缓渗出血珠。他对此习以为常,并未在意,只是随意甩了甩手,便又开始继续今天的空间能力训练课程。
他凝神静气,再次于掌心召唤出那颗灰黑色的空间小球,准备进行精度控制的练习。
然而,就在小球形成的瞬间,一滴鲜红的血珠恰好从他手背的伤口处滴落,不偏不倚,正正地滴在了那颗深邃的小球表面!
滋——!
那滴鲜血并未被弹开,反而如同滴在海绵上般,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稳定的黑色小球表面,骤然裂开无数道蛛网般、刺目猩红的裂缝!整个小球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碎开来!同时,小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并猛地脱离索关的掌控,如同一个被赋予了邪恶生命的活物,向前方胡乱飞射而去!
其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且充满破坏性!
“危险!”子虚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异变发生的同一时间,左手猛地向前一划!
一道边缘闪烁着狂暴暗红色能量的空间裂缝瞬间在失控小球的前方张开!那裂缝如同凶兽的血盆大口,一把将那颗即将爆裂的诡异小球吞了进去,随即猛地闭合消失!
小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子虚的额角却渗出了一丝冷汗。他立刻在心中默问:`系统,立刻解析刚才吞噬物的状态及梦魇空间内部情况!`
`系统:指令收到。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结果:目标物(变异空间球体)进入梦魇空间后,因其极不稳定的空间结构及外部血液能量催化,瞬间疯狂吞噬周边大面积梦魇能量,导致内部能量过载并于0.3秒后发生剧烈爆裂。爆炸威力相当于b级能量冲击,已在梦魇空间内造成小范围空间结构断点及能量乱流。建议管理者近期避免使用该区域进行能量操作。`
子虚脸色凝重,看向一脸茫然和后怕的索关:“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感觉到了什么?”
索关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回忆道:“我……我只看到我一滴血滴到了那个球上,然后它就突然发出咔哒声,变得完全不受控制了……”
一旁的王峰老板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起来了!这貌似是古籍中记载的空间系能力者一个罕见却极其危险的‘通病’或者说‘天赋枷锁’——‘血乱暴动’!”
“血乱暴动?”子虚和索关同时看向他。
“是的,”王峰语气沉重地解释道,“据说极少部分空间系能力者在修行过程中,如果让自己的血液意外接触到正在活跃的空间能量核心,就有可能引发空间的彻底暴走。它会不受控制地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和物质,吞噬范围无法预估,有时甚至……会将能力者本人也一并吞噬湮灭,极其凶险。”
但他话锋一转,眼中又露出敬佩之色:“不过,历史上也有极少数惊才绝艳的空间大师,他们非但没有被这种暴动毁灭,反而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空间的深刻理解,最终驯服了这种暴动,将其从一个致命的意外,转变成了一个主动施展的、威力极其恐怖的杀手锏!据说那才是空间系能力真正堪称‘毁灭级’的展现。”
索关听完,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强烈的决心所取代,他握紧依旧在渗血的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也一定要掌握这项技能!我不想每次流血都变成一场灾难!”
子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有目标是好事。多一项强力的技能,在未来也能多一分保障。我会想办法,帮你制定训练计划,努力让你掌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它吞噬。”
在这之后,日常训练依旧继续,但内容中悄然加入了对血液能量感知和控制的相关练习。子虚和王峰都更加谨慎地关注着索关的每一次尝试。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刻苦修炼中悄然流逝。赴约皇宫的日子,即将到来。
半个月的苦修成效显着。在小院的空地上,索关凝神屏息,额角青筋微凸,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掌心前方的那颗黑色小球剧烈旋转着,散发出比以往更强大的吸力。目标是一个足有五米高的废弃货箱——这已是目前他能挑战的极限尺寸。
货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艰难地抵抗着那股空间之力。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嗡鸣后,巨大的货箱倏然消失,被彻底吞入那看似微不足道的黑球之中。索关脱力地半跪在地,大口喘息,但眼中充满了突破的兴奋。他对“血乱暴动”的掌控也有所进展,虽然仍时有失控风险,但已勉强能在极端压力下尝试引导,而非完全被动。
就在这时,小院中央的空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荡漾开来,一道熟悉的、边缘不断扭曲波动的黑雾之门悄然形成。
子虚的目光立刻投去,只见上次那位脸覆“影”字白布、一身黑衣的影雾卫再次从门中无声踏出。
影雾卫出现后,依旧是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地朝向11:“殿下,时辰已到。陛下特命在下前来迎接,恭请三位贵客入宫。”
他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扇深邃的黑雾之门。
三人没有犹豫,依次踏入雾门。瞬间的失重与空间转换感过后,脚下已然踏上了柔软厚实的猩红色地毯,地毯上绣着繁复的金色龙纹与云纹,华贵非凡。
一股奇妙的馨香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那香气清冽而提神,仿佛能洗涤疲惫,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却又不会过于浓烈,恰到好处地弥漫在宏伟的宫殿前厅之中。
他们跟随影雾卫,沿着长长的华丽地毯向前走去。两侧是巨大的蟠龙金柱,穹顶高耸,绘有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山川湖海与神话传说。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敞开的殿门前。
门内是一个更加恢弘的大殿。大殿左右两侧整齐地排列着许多矮桌和坐榻,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美的餐具和酒壶,显然正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宴席。此时已有不少衣着华贵的宾客入座,彼此低声交谈着,气氛庄重而热闹。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高高的丹陛之上,设置着一张璀璨夺目的金色龙椅。龙椅之上,一人正以极其霸气的帝王坐姿安坐——正是他们半月前在街头见过的龙人之皇,纪言。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底绣金鳞龙袍,白发如雪,龙角如玉,金色的竖瞳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俯瞰着整个大殿。
11看到那人,倒是很随意地开口,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大殿中显得有些清脆:“叔公!为什么非要等半个月才邀请我们过来嘛?”(尽管她称呼叔公,但实际上两人的血缘关系早已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真要追溯恐怕得算到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去了。)
高台上的纪言听到她的声音,脸上那帝王的威仪瞬间化开,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他竟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来到三人面前,语气带着长辈般的亲和:“哎呀,我的好侄女,你难得来我这烟国一趟,风尘仆仆的,总得给你些时间好好休息,领略一下我这都城的风光不是?再说了——”
他笑着指了指周围盛大的场面,“朕这不也是得好好准备一下,为你接风洗尘,摆桌庆祝一番嘛!你我叔侄都快千年未见了,难得你来,今日定要吃好喝好!”
11这才满意地双手叉腰,点了点头:“哼,这还差不多!”
这时,纪言的目光才转向11身后的子虚和索关,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侄女,这二位是……?”
11摆了摆手,介绍道:“他们俩啊,算是我的护卫吧!很厉害的哦!”
子虚上前一步,姿态不卑不亢,行了一个简单的见面礼,声音沉稳:“在下子虚。这位是我的徒弟,索关。”
索关也紧随师父,抱拳行礼,言简意赅:“索关,见过陛下。”
纪言打量着二人,尤其是目光在子虚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笑道:“好,很好。英雄出少年。站着说话不像话,来,先入座,宴席马上开始。”
他示意一旁侍立的宫人引导三人入座,自己则又转身去迎接其他重要的宾客了。
三人在宫人的引导下,在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席地坐下(类似跪坐)。11凑近子虚和索关,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虽然叫他叔公,但其实从我爷爷那辈开始,血缘就基本淡得没啥关系了,只是家族庞大,早年还有些联系,辈分上这么叫惯了而已。哦,都忘了说了,他的名字叫纪言,是如今烟国的皇帝,也是龙人一族的族长。”
没过多久,皇帝纪言似乎已与其他宾客打完了招呼,竟端着一壶酒,笑吟吟地径直走到了他们这一桌,很是自然地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
“来来来!”他显得十分高兴,亲自拿起那壶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美酒,先是给11面前的玉碗满上,“侄女,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块,这杯酒你必须要喝!可不许推辞!”
说着,他又同样热情地给子虚和索关面前的碗中斟满了酒。琥珀色的酒液散发出浓郁醇厚的香气,比殿中熏香更烈。
“朕先干为敬,你们随意!”纪言说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仰头便一饮而尽,尽显豪迈。
子虚和索关对视一眼,也端起了碗。子虚神态自若地将酒饮尽,感受着那醇厚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点评道:“好酒,力道醇厚,回味甘甜。”索关也默默地将酒喝完,虽然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轮到11了,她看着面前满满一碗酒,学着他们的样子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噗——咳咳咳!”酒液刚入口,她那精致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猛地扭过头咳嗽起来,吐着被辣到的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哇!这什么酒啊!好辣好辣!烧喉咙!”
子虚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有些无奈地道:“这酒精度数其实不算很高,你要小口慢饮,细细品味其中的香醇。”
11将信将疑,又尝试着喝了一小口,结果再次被那辛辣感呛得咳嗽连连,玉碗里的酒洒出来不少。
皇帝纪言看着她这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恶作剧得逞了一般:“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龙炎酿’也才六十度而已,看来你是真喝不惯。罢了罢了,不勉强你这小丫头了。来人,给殿下换成果酿。”
他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稍微正式了一些:“正事不急,待宴席之后,我们再慢慢详谈。”
几杯酒过后,气氛愈发融洽,皇帝纪言拍了拍11的肩膀,又对子虚和索关点头示意,这才起身,重新回到了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王座,恢复了那副威严与亲和并存的帝王姿态。
此时,大殿两侧的坐席已几乎坐满了宾客。他们衣着各异,有的华丽如王侯,有的简洁如隐士,其中不乏一些明显非人族的特征——或是额生小角,或是耳尖眸异,或是气息非凡,显然都是烟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受到皇帝重视的能人异士。低声的交谈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充满了期待。
忽然,殿外传来三声沉重而悠远的钟鸣,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嗡——!嗡——!嗡——!
钟声落定的瞬间,整个大殿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
只见皇帝纪言缓缓举起金樽,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传遍大殿:“丰收之节,众宾欢聚。此宴,既为庆贺五谷丰登,亦为朕之远亲侄女接风。诸卿,共饮此杯!”
“共饮此杯!陛下万岁!”殿内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宴席正式拉开序幕。
几乎在酒杯落桌的同一时间,殿外廊下早已等候的乐师们奏响了恢弘而喜庆的乐章。编钟清越,磬石悠扬,笛箫婉转,鼓声沉稳,各种传统乐器交织出一曲磅礴大气的宫廷礼乐,瞬间将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上菜的仪式。只见一队队身穿统一宫装、动作整齐划一的侍者,每人手中托着精美的食盘,并非静默端入,而是踏着鼓点而行!
殿门处,一面巨大的红漆皮鼓被力士有节奏地敲响。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便有一列侍者步伐精准地迈入大殿,他们如同经过最严格训练的舞者,托举着盛满珍馐美味的器皿,沿着固定的路线,穿梭于各桌之间,动作流畅而优雅,没有丝毫混乱。添酒倒茶的宫女则步履轻盈,如同穿花蝴蝶,悄无声息地服务着宾客。这整个过程,仿佛一场编排精妙、充满力量感与仪式感的视觉盛宴。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呈上各桌:整只烤得金黄酥脆、腹中塞满珍稀菌菇和糯米的珍禽;用清澈见底的高汤煨炖、肉质晶莹剔透的异域鲜鱼;雕刻成龙凤呈祥、栩栩如生的瓜果拼盘;点缀着可食用金箔、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精美糕点……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就在宾客们品尝美味、低声交谈之际,大殿中央那片宽敞的空地迎来了真正的表演。
随着乐声一变,从之前的庄严磅礴转为灵动欢快,一队身姿曼妙、穿着霓裳羽衣的舞姬翩然入场。她们水袖长甩,裙摆飞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动作整齐优美,时而如嫦娥奔月,时而如天女散花,看得人眼花缭乱,引来阵阵低声赞叹。
舞姬退下后,又是雄健的力士表演角抵之术,展现着力量与阳刚之美;还有杂技艺人表演吐火、弄剑等绝活,惊险刺激,引得惊呼连连;甚至有驯兽师带着温顺乖巧的灵兽上台,做出各种讨喜的动作,逗得宾客尤其是少数在场的孩童开怀大笑。
11看得目不转睛,早就把那个辣喉咙的“龙炎酿”抛到了脑后,捧着一杯香甜的果酿,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兴奋地左顾右盼,看到精彩处还忍不住轻轻拍手,完全沉浸在了这盛大的宫廷宴会氛围之中。
子虚则相对冷静,他一边品尝着与他处风味迥异却同样精美的食物,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宾客和整个皇宫的格局,心中默默评估着一切。索关更是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吃东西,偶尔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表演,眼神中更多是分析而非欣赏,仿佛在思考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击该如何应对。
皇帝纪言高坐龙椅,面带微笑地看着下方的欢庆场面,不时与身旁近臣低语几句,显得十分满意。这场宴会,既是礼节,是庆祝,也是烟国国力与文化底蕴的一次盛大展示。丝竹管弦之声、美食香气、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充盈着这座辉煌的宫殿,直至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