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边路(2/2)
“呀你竟然已经醒了 ?”她笑着挠幼兽下颌,雪狐喉间发出呼噜声,后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收缩成淡粉肉痕。洞外透进钢蓝色的晨光时,柒华掀开挡风毡布进来,肩头落满新雪。
“醒了?”他目光扫过烟华与雪狐紧贴的额头,少女伸懒腰的动作让睡袋滑落,“睡得像冬眠的雪貂。”烟华把脸埋进雪狐蓬松的尾巴。
“那就快点去洗漱!”声音在球壁间撞出回音。他转身太急,绑腿的皮绳抽打在岩地上溅起火星。烟华怔忡地看着阿七消失在毡布外的背影,怀里的雪狐轻咬她的手指。
洞外天地裹着尸衣般的惨白。子虚单膝跪在岩坳里,右掌虚按在积雪上。幽蓝纹路自他指尖蔓入雪层,精准融出半米见方的水洼。沸腾的水雾里,左臂暗红蚀痕如烧红的铁丝般发亮,将蒸腾的白汽染上淡血色。旁边铁桶盛着滚水,水面倒映着阿七攀在冰壁上的身影——他正用匕首在冰层刻划路线图,每道刻痕都迸溅出湛蓝冰屑。
随后 他们便出发
好的,遵循沉浸感优先原则,去除特殊格式,严格依据设定和叙事风格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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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不再是风,而是裹挟着冰针的实体鞭子,抽打在厚重的防寒服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珠穆朗玛峰——或者说,这片被放逐者们称为“放逐之远”的白色炼狱——沉默地矗立在铅灰色的天穹下,峰顶没入翻涌的雪云,仿佛亘古冰雕巨神的头颅。脚下是超过六十度的冰坡,冰爪每一次嵌入坚逾钢铁的蓝冰,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飞溅的冰晶碎屑。
子虚走在最前,黑衣被雪地伪装服覆盖,只有当他右臂发力,冰镐深深凿入冰壁时,伪装服下才会隐约透出幽蓝色的流光,像冰层深处被封冻的星河。他的步伐精确得如同机械,每一次落脚都避开下方肉眼难辨的脆弱冰壳。左臂的暗红蚀痕在低温下似乎蛰伏了,但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起皮下熔岩般能量的微弱涌动。
“跟紧我的落脚点。”他的声音被呼啸的风撕扯得模糊,却清晰地钉入后方两人的耳中。
阿七紧随其后,护目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冰坡的每一寸纹理。每一次冰爪的抬起、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顶级地形专家的流畅。三年前,就在这附近,她曾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教会回收队的冰镐残忍地洞穿她的小腿。此刻,旧伤在刺骨严寒中隐隐作痛,像一根冰冷的针不断刺入骨髓。她下意识地调整了重心,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只有那握着冰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泄露了一丝紧绷。
烟华走在最后,橙色的发梢从防寒帽边缘顽强地钻出,在单调的灰白世界里跳跃,像一团不肯熄灭的微弱火焰。她呼出的白气比其他两人淡薄许多,生命之火在体内悄然流转,驱散着致命的严寒。即便如此,陡峭的冰坡和稀薄的空气也让她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琥珀色的眼睛却依然好奇地扫视着四周嶙峋的冰塔。
突然,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呻吟撕裂了风的呼啸。那不是生物的吼叫,而是如同千万吨冰川被无形的巨力生生掰断的巨响,带着撼动灵魂的次声波,震得脚下的冰壁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风都为之屏息。
“呜哇!”烟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惊得脚下一滑,冰爪在冰面上打滑,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她本能地张开双臂试图平衡,背包侧袋猛地弹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脑袋钻了出来——是她藏在包里带上山的雪狐,此刻正惊恐地缩成一团。
`系统:次声波震荡源,方位正北偏西15度,距离约8公里。能量特征匹配:冰霜巨龙·耶梦加得亚种。`
子虚的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提示音,像几颗冰珠落入玉盘,与那撼动山岳的龙吟形成残酷的对比。
阿七在龙吟响起的瞬间就猛地转身,手臂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烟华背包的肩带,稳住了她下滑的身形。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那是教会暗杀术千锤百炼出的本能反应。当她的目光触及烟华背包里瑟瑟发抖的雪狐时,护目镜后的眼神微微一凝,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掠过,随即被冰雪般的冷静覆盖。
“站稳。”阿七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简洁而冷硬,抓在背包带上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直到确认烟华重新在冰面上踩稳。她抬头望向龙吟传来的方向,遥远的雪云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带来无形的重压。
子虚没有回头,他的右臂幽蓝纹路微微亮起,无形的感知场如水波般扩散出去。两百米外,一条被新雪掩盖的巨大冰裂隙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潜伏在他们必经之路的下方。冰冷的数据流在他意识中无声滑过,计算着绕行的最佳路径和风险系数。
“绕行。右转,贴着落脚点走。”子虚的声音毫无波澜,率先改变了方向。脚下的路变得更加狭窄,一侧是犬牙交错的冰塔林,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蓝冰渊。每一步都踏在死亡边缘。
风更急了,卷起地面的浮雪,打在防寒服上沙沙作响。远处,那令人心悸的龙吟再次隐隐传来,悠长、冰冷,带着宣告领地与毁灭的威严,在空旷的冰谷间回荡不息。它提醒着每一个试图征服这座白色炼狱的生命:他们只是闯入者,而真正的主宰,正在云端之上,冷漠地注视着渺小的爬行。似乎比这无尽的冰雪更遥不可及。
寒风卷着冰碴,抽打在三人厚重的防寒服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步都伴随着冰爪嵌入万年蓝冰的刺耳刮擦和飞溅的冰晶。子虚走在最前,黑衣下的幽蓝纹路在每次发力时透出微光,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河。陡峭的冰坡仿佛没有尽头,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在头顶。
“系统,距离目标还有多远?”子虚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被风撕扯得有些模糊。
`系统:正在扫描`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子虚左侧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下,几道幽蓝色的细线突然浮现,如同活物般沿着脖颈急速向上蔓延,瞬间爬过他的颧骨,钻入左眼的边缘。他的左眼瞳猛地收缩,随即失去了所有生物的光泽和情感,变成一片冰冷的、无机质的深蓝,仿佛镶嵌在眼眶中的一块精密蓝宝石透镜。右眼依旧是人类深邃的冷眸,与左眼的非人感形成惊悚的对比。
`系统:扫描中…侦测到山区内五处符合能量特征的目标。进行特征比对…筛选完成。最高概率目标位于:前方山脉鞍状山谷,坐标锁定。开始路径引导。`
子虚的视野瞬间被改造。冰冷的蓝色线条勾勒出前方冰塔林和陡峭山脊的轮廓,一个清晰的蓝色方框标记在遥远山脊另一侧下方半山腰的位置,细小的箭头在他视界内的雪坡上闪烁,指示着一条曲折的路线——需要翻越眼前这座如同巨大冰墙般的山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惊呼。
阿七的反应快如鬼魅,在烟华身体软倒的瞬间已旋身扑至,一把托住她的后背,避免她直接摔在坚冰上。“子虚!等一下!”她急声喊道,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子虚停下脚步,转身。阿七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烟华平放在相对平坦的冰面上,让她面朝上。少女的防寒帽下,露出的脸颊不再是冻出的红晕,而是一种异常滚烫的潮红,如同火炭。
阿七迅速褪下自己厚实的保暖手套,冰冷的手指带着一丝犹豫,轻轻覆上烟华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瞳孔一缩——烫得惊人!子虚也已蹲下,同样褪下手套,两指精准地搭在烟华的手腕脉搏处。他那只冰冷的、系统操控的左眼,幽蓝的光芒微微流转。
`系统:目标‘烟华’生命体征扫描启动…深度分析中…`
冰冷的播报在子虚脑海回荡。
`扫描结果:检测到异常高能生命反应…核心能量源‘生命之火’活性指数激增…伴随巨大能量消耗…体表温度升高…中枢神经保护性抑制…诊断:能力进阶解锁引发的能量过载,生理表现近似重度发热。`
`解决方案:物理降温,补充水分,静待能量潮汐平复。预计维持时间:72小时。`
阿七听着子虚同步转述的系统结论,护目镜后的眼神剧烈波动。他也想起少女所说的在三只狼前为救雪狐爆发的白光,想起她那时琥珀瞳中燃烧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炽热信念。是了…这就是代价,也是她力量即将破茧而出的证明。
可这里是哪里?是零下四十度的放逐之远!是冰霜巨龙的狩猎场!一个持续高烧三天、毫无自保能力的少女,在这绝境中无异于一张死亡通知书。
子虚的右眼(那只属于人类的眼睛)看向阿七,冷静得近乎残酷:“目标坐标锁定,位于山脊后山谷。教会基地的转移协议随时可能启动,窗口期有限。”他顿了顿,“她的状态无法移动,更无法承受翻越山脊的消耗。”
阿七的目光在烟华滚烫的脸颊和子虚那只冰冷的系统之眼间快速扫过。时间仿佛在呼啸的寒风中凝固了几秒。远处,一声悠长而充满压迫感的龙吟再次穿透风雪传来,如同催命的号角。
“你走。”阿七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烟华的头轻轻扶靠在自己腿上,动作带着一种与战场杀伐截然相反的轻柔。“我守着。”
子虚没有反驳,这是当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他站起身,左臂的暗红蚀痕骤然亮起,熔岩般的光芒在皮肤下汹涌。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将那只缠绕着毁灭能量的手掌,猛地按向侧面一处相对厚实的冰壁。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坚硬的万年寒冰在暗红能量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融化、崩解。冰屑和融水混合着被蒸腾的白气四溅开来。子虚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左掌如同最恐怖的挖掘机,每一次按下、旋转、抽出,都带出大块融化的冰体。短短几分钟,一个足以容纳两人、深达数米的简易冰洞就被硬生生“啃噬”出来,洞壁光滑,还残留着暗红能量侵蚀的痕迹和丝丝热气。
紧接着,子虚右臂的幽蓝纹路光芒大盛。他单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撕!
嗤啦——!
一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硬生生撕裂了现实。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子虚毫不犹豫地将裂缝里所有的压缩能量棒、高热量肉干、净水胶囊,以及睡袋全部放到了地上。
“食物和水在这里,足够支撑三天。”子虚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阿七怀中、呼吸急促的少女,又看了一眼阿七。护目镜遮挡了阿七大部分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的决心。
没有多余的告别。子虚转身,重新面对那堵需要翻越的、如同通往地狱之门的巨大冰墙。黑衣身影在风雪中显得异常孤独,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他调整了一下冰镐,幽蓝的流光在伪装服下明灭,朝着蓝色箭头指引的方向,向着山脊,向着未知的龙吟和教会的秘密,独自踏上了征途。
阿七抱着滚烫的烟华,迅速挪进尚带一丝余温的冰洞,用一个睡袋挡住洞口灌入的寒风。他摘下自己的另一只手套,用里面相对干燥的绒面,笨拙却轻柔地擦拭着少女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冰洞外,风雪呼啸,如同万千冰鬼在咆哮。更远处,那宣告着绝对力量的龙吟,再次沉沉响起,震荡着整片冰雪世界。
子虚的身影在茫茫雪幕中化作一道迅捷的黑痕。系统的蓝色箭头在他视野中冰冷地跳动,精确标注出每一处落脚点——避开覆盖新雪的冰隙,绕开摇摇欲坠的冰塔,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幽蓝纹路在伪装服下微闪,无形的能量场短暂吸附冰面,让他得以如壁虎般横移。风不再是风,是裹挟着冰粒的实体重锤,砸在护目镜上噼啪作响。稀薄的空气像砂纸,每一次吸入都摩擦着气管,带来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左臂的暗红蚀痕在酷寒中蛰伏,却如同沉睡的火山,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深沉的悸动。
翻越那道如同世界脊梁的巨大山脊,耗费的不仅是体力,更是对意志的碾压。冰爪每一次抬起,都带起粘稠的冰丝,每一次落下,都在万载蓝冰上刻下短暂的白痕。当他终于踏上鞍部,狂风的怒号达到了顶点,仿佛要将灵魂从躯壳里撕扯出来。就在这风雪的尽头,山脊另一侧陡峭的下降坡之下,一片被环抱的山谷如同巨神手掌般摊开。
山谷中央,矗立着它的目标。
那绝非寻常建筑。它由某种黝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石材垒砌而成,风格诡异地融合了哥特式的尖顶与某种异域神庙的庞大基座。尖顶刺破翻涌的雪云,如同指向不祥天穹的黑色獠牙。巨大的拱门紧闭,表面蚀刻着扭曲的、仿佛蛇类缠绕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红的光泽。整个建筑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一头盘踞在冰雪墓穴中的远古凶兽。
`系统:目标建筑确认。尝试进行深度扫描…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屏障。源特征分析…匹配:梦魇·耶梦加得的诅咒残留。扫描波束受阻,精度下降至47%。内部生命信号模糊,数量评估:中到高密度。` 脑海中的机械音带着一丝被干扰的杂音,像接触不良的电路。
子虚伏在山脊边缘的嶙峋冰岩后,右眼冷冽地审视着下方。目标就在里面,那把红色的砍刀,是打破轮回的关键钥匙之一。强攻?在诅咒弥漫、敌情不明、且随时可能惊动冰霜巨龙的老巢里,无异于自杀。潜入是唯一选择。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沿着蜿蜒进入山谷的、被人工勉强清理出的冰道向下搜索。突然,一点微弱但持续移动的光亮刺破了风雪帷幕,出现在冰道的尽头。一辆履带式雪地运输车,拖着沉重的爬犁,正蜗牛般向着黑色殿堂的方向前进。车顶的探照灯在雪雾中划出昏黄的光柱。
机会。
子虚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顺着近乎垂直的冰壁向下滑降。幽蓝能量在脚底形成短暂的缓冲力场,抵消下坠的冲击。几个精准的借力点踏,他已悄无声息地落在谷底,紧贴着一块房屋大小的风蚀巨岩,将自己完美融入阴影。
运输车沉重的引擎轰鸣和履带碾压冰雪的咯吱声越来越近。车上人影晃动,至少四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守卫,抱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崖。
子虚的呼吸近乎停止。他意念微动,右掌侧方,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紫黑色裂缝无声开启。他探手进去,精准地抓住了一块棱角分明、拳头大小的坚硬玄武岩。
就在运输车即将驶过他藏身的巨石时,子虚动了。他手腕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猛地一甩!
嗖——砰!
那块石头被他以空间裂缝赋予的初速度,如炮弹般射向运输车侧后方数十米外一处松软的雪坡!
轰隆!
积雪被猛烈撞击,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雪崩。白色的浪潮裹挟着碎冰轰然滑落,声势惊人。
“什么声音?!”
“警戒!右后方!”
车顶的守卫立刻被惊动,探照灯和枪口齐刷刷转向雪崩的方向。驾驶室的门也猛地推开,司机和副驾跳了下来,紧张地张望。
就是现在!
子虚的身影从巨石后鬼魅般闪出,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烟。他精准地计算了车辆的移动速度和自己的爆发力,如同最精密的弹道。在探照灯光柱扫回原位的瞬间,在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雪崩吸引的刹那,他如同轻盈的夜枭,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运输车后面拖拽的巨大爬犁上。厚重的帆布覆盖着
他蜷缩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物资堆,黑衣与帆布的阴影融为一体,心跳在胸腔内沉稳有力地搏动。
“妈的,是雪崩!小范围的!”
“虚惊一场!这鬼地方!”
守卫们骂骂咧咧地确认了情况,枪口垂下,重新爬回颠簸的车顶。司机和副驾也嘟囔着钻回驾驶室。
引擎再次轰鸣,履带碾过冰雪。运输车带着它隐秘的乘客,毫无察觉地继续驶向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黑色殿堂大门。子虚在爬犁的颠簸中缓缓调整呼吸,冰冷的系统左眼幽光流转,无声地记录着路径和守卫的分布。真正的潜入,才刚刚开始。那扇吞噬光线的黑曜石大门,在漫天风雪中越来越近,如同通往深渊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