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行动(1/2)
仪式的时间是在晚上,所以我们开始行动的时间也是晚上,为此 先确认一下我们手上目前拥有的物资吧。阿七说道
沼泽的湿气凝成水珠,从阿七额角滑落,砸在摊开的油布上。他褪下两枚磨损的银戒,指尖一抖,叮当声响便打破了死寂。一件灰扑扑的备用斗篷、四支装着莹绿色液体的水晶管滚了出来,最后是两柄剑——他那柄宽刃长剑剑鞘缠着防滑麻布,旁边躺着给烟华的细剑,剑柄镶嵌的月光石在瘴气里晕出微弱的光。
烟华学着褪下自己的戒指。倒出的只有半袋硬饼干、磨秃的炭笔和几颗鹅卵石。她耳根发红,迅速把石子拢回掌心藏进衣袋。
子虚背靠枯树没动。右手五指凌空一抓,紫黑色裂痕骤然撕裂空气,内部粘稠的幽光如活物般翻涌。五根木头长矛率先滑出,矛尖幽黑;紧接着是干肉块和水囊,落地的瞬间被阿七伸手接住。裂缝合拢时带起细小电弧,子虚绷带下的右臂肌肉猛地抽搐,冷汗浸透鬓角碎发。
“恢复药我保管。”阿七将水晶管塞进皮甲暗袋,细剑推向烟华,“你拿这个。”
少女握住剑柄的瞬间,细剑突然嗡鸣震颤,剑身腾起薄薄金辉。子虚目光钉在那光上,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咳,暗红血渍在胸前绷带洇开更大一片。
“够了。”他忽然打断阿七清点食物的动作,裂缝再次撕裂,将所有物资吞没,时间快速过去。
腐木燃起的篝火舔舐着铁锅,子虚将最后半袋风干肉撕碎投进沸汤。肉糜混着沼泽采集的菌菇翻滚,蒸汽模糊了他绷带下紧绷的下颌线。三只木碗盛满浓汤推至中央,汤面浮着的油脂映出烟华和阿七怔忡的脸。
“吃饱。”子虚抓起自己那碗仰头灌下,喉结滚动时绷带裂口渗出新鲜的血,“好干活。”
肉块滚过喉咙像吞下砂砾。阿七沉默地咀嚼,烟华捧着碗小口啜吸,汤水热气熏红她眼眶。当最后一点天光被铅灰瘴气吞没,子虚抬脚碾灭火堆余烬,金属摩擦声刺破死寂——幻海剑出鞘三寸,幽蓝光纹沿着伪装的黑铁剑鞘缝隙流泻。
“走。”
第八祭坛的轮廓在紫月下如巨兽脊骨。子虚孤身踏过腐烂的芦苇丛,皮靴碾碎白骨。第一声警报是左侧哨塔弓弦的震颤,箭矢撕裂瘴气的刹那,他左掌幽蓝屏障骤然张开!
“铛!”
箭矢在屏障上炸成齑粉,碎末未落,子虚已出现在哨塔之下。右手按上木质塔基,暗红纹路蛇行缠绕。
“轰——!”
整座哨塔如被巨兽啃噬,木结构在刺耳的崩解声中化为猩红粉末。烟尘未散,子虚的身影已撞入闻声扑来的守卫群中。幻海剑未出鞘,仅凭剑鞘横扫,幽蓝弧光割裂三具躯体,第四人的弯刀劈中他左肩——
“滋啦!”
绷带焦黑翻卷,刀锋却被皮肤下突然浮现的幽蓝电路纹死死卡住。子虚反手扣住那人咽喉,暗红光芒顺五指钻入血管。守卫眼球瞬间爆裂,生命力化作暖流涌入子虚胸腔,他胸前绷带被新涌出的血彻底染透。
“祭品!他是活的祭品!”恐惧的嚎叫在后方炸开。更多火把从主道涌来。
同一时刻,祭坛西侧。
烟华紧贴黑曜石墙的阴影,细剑在手中嗡鸣。墙内守卫的皮靴声清晰可闻,十步一停,规律如钟摆。
“轮换间隙十息。”阿七耳廓微动,枯瘦的右手按上墙壁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他残存的半截左臂袖管空荡,此刻却渗出极淡的金色光丝,光丝触到石缝,黑曜石竟如活物般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
“快!”阿七低喝。
烟华闪身而入。通道弥漫着血腥与腐香混合的怪味,两侧石龛里蜷缩着昏迷的俘虏。前方拐角火光骤亮!两名黑袍守卫转出,烟华细剑本能递出——
“嗡!”
剑身金芒暴涨!光芒并非劈砍,而是炸开一道灼目的环!守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汽化蒸腾,只余两件焦黑袍子飘落。烟华呆立原地,握剑的手被反噬的金光烫出水泡。
“收力!”阿七一把捂住她几乎惊叫的嘴,声音发颤,“你的能力可能会烧穿牢笼!”
通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巨响,更多脚步声轰鸣逼近。阿七拽着烟华扑进旁侧囚室,黑曜石门在身后急速闭合。门外,守卫的咆哮震落石屑:“东侧入侵!所有活祭拖去主坛——立刻!”
烟华在黑暗中剧烈喘息,细剑上的金光忽明忽灭,照亮阿七惨白的脸和囚室里数十双骤然睁开的、惊恐的眼睛。
阿七猛拽烟华缩进石柱后的阴影,断臂袖管在剧烈动作中空荡摇晃。第三条走廊尽头,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明明灭灭,在墙壁上投出鬼爪般的乱影。
“走右边。”他声音压得极低,枯瘦的右手按着烟华肩膀,几乎是将她推进另一条更狭窄、堆满腐朽木箱的岔道。少女细剑上的金光早已熄灭,掌心被灼烧的水泡在黑暗中隐隐作痛。两人在迷宫般的通道里疾行,只听见彼此压抑的喘息和皮靴踏过黏腻地砖的回响。
刚在一条堆满破旧仪器的死胡同里停下,阿七背靠冰冷的石壁急促喘息,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半张染血的羊皮地图。“绕晕了…得定个位…”汗珠顺着他凹陷的太阳穴滚落。
“桀桀桀桀……”
刺耳的怪笑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一条完全熄灭灯火的漆黑走廊炸开!紧接着是缓慢、带着戏谑的掌声。
“啪…啪…啪…”
一个穿着猩红镶边黑袍的身影,如同从墨汁里浮出般,缓缓踱入两人藏身处入口透进的微弱光线下。兜帽下,一张过分苍白的脸挂着扭曲的笑容,细长的眼睛像毒蛇般锁住阿七。
“哎呦,这是谁呀?”第三追随者拖长了音调,猩红的舌头舔过薄唇,“真没想到,昔日的第七祭司,竟真堕落成了断臂的丧家犬,还带着只…唔…没断奶的小猫?”他轻蔑地扫过紧握细剑、脸色发白的烟华。
阿七的呼吸瞬间粗重,空荡的左袖管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恐惧,是刻骨的屈辱和恨意。他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残存的右手按上腰间的细剑剑柄。
“肃清?”阿七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冰渣般的冷硬,“就凭你这条…只会嗅着主子脚后跟摇尾乞怜的鬣狗?”
“找死!”第三追随者的笑容瞬间狰狞,猩红袍袖猛地一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冲击波撕裂空气,直轰阿七面门!速度之快,远超阿七残躯能反应的范围!
“嗡——!”
烟华的身影猛然前冲,细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悍然迎向那道足以粉碎岩石的冲击!
“砰!!!”
金光与暗红狠狠对撞!烟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轰入体内,细剑脱手飞出,撞在石壁上发出刺耳悲鸣。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胸前的斗篷上。细剑掉落在地,剑身金光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哈!哈哈哈哈!”第三追随者狂笑,一步步逼近,“连我一击都接不住的废物!阿七,看看你这副样子,连护只小猫都做不到了吗?”他目光扫过阿七空荡的左肩,恶意几乎化为实质,“真可怜,像条被打断脊梁的…”
话音未落,阿七动了!
他没有冲向敌人,反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向旁边堆积如山的腐朽木箱!轰然巨响中,无数木箱连同里面生锈的金属零件如雪崩般砸向第三追随者!
烟尘弥漫!第三追随者猩红的身影被瞬间淹没!
“走!”阿七嘶吼着扑向倒地的烟华,用仅存的右臂将她拽起推向出口!他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烟尘中,一道暗红厉芒骤然劈出!
“噗嗤!”
血光迸现!那道厉芒精准地撕裂了阿七残存的左肩断口!旧伤瞬间被粗暴地重新撕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呃啊——!”阿七发出野兽般的惨嚎,身体因剧痛蜷缩成一团。
第三追随者震开身上的杂物,猩红长袍纤尘不染。他踱步上前,一脚狠狠踩在阿七血流如注的左肩断口上,用力碾磨!
“啊啊——!”阿七的惨叫声几乎撕裂喉咙,身体剧烈抽搐。
“跑啊?”第三追随者低头,欣赏着阿七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狞笑着,“带着你这条废臂,爬给我看?”
烟华挣扎着爬起,想去捡地上的细剑,却被对方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将她狠狠掼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
第三追随者脚下力道加重,骨骼在碾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俯下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现在,告诉我,那个带着‘异度者’气息的杂种,躲在哪里?”
但随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开口说道:“算了 似乎另一边已经找到了 那你们两个也就可以睡下了。”随后,两人视野一黑 昏迷了下去。
子虚的幻海剑还滴着上一个守卫的血,鞋底踏过黏腻的肠子滑进拐角。身后追兵的咆哮和弓弦震颤声被甩开一段,他刚借力跃上横梁,脚下腐朽的木地板却发出不祥的呻吟——
“咔嚓!”
整片地板轰然塌陷!下方并非预想中的陷阱尖刺,而是一条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石滑道,陡峭得如同瀑布。无处借力,他像颗坠落的石子般被光滑的石壁裹挟着加速下冲,幻海剑鞘与石壁摩擦,爆出刺眼的幽蓝火星,却丝毫无法减缓下坠之势。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胸骨碎裂处的剧痛被失重感无限放大。
漫长的黑暗滑行后,刺眼的火光猛然撞入视野!
“砰!”
他重重砸在铺满黄沙的地面,惯性让他翻滚出十几米才勉强单膝跪地停下。喉头腥甜翻涌,被他强行咽下。抬起头,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拍打而来。
巨大的圆形斗兽场!环绕的石阶看台上挤满了狂热的人群,火把将一张张扭曲兴奋的脸映得如同地狱恶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汗臭、血腥和劣质酒气。而他的正对面,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正将一柄门板似的巨大柴刀扛在肩上,刀刃残留着暗褐色的陈旧血痂。巨汉穿着紧绷的黑色背心,虬结的肌肉块块贲张,看向子虚的目光如同打量待宰的牲口。
“哟!”巨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洪亮得压过全场嘈杂,“异度者!”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沙地上,“虽然不知道你这耗子怎么钻进来的,但把你剁碎了献给耶梦加德大人——”他猛地将柴刀指向看台最高处那尊扭曲的巨蛇雕像,雕像的蛇眼正流淌着猩红光芒,“老子就能得到神赐,撕开这身凡皮囊了!哈哈哈!”
狂笑未落,巨汉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骇人的速度!沉重的柴刀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呜咽声,以开山裂石之势拦腰横扫而来!刀锋未至,卷起的腥风已吹动子虚额前汗湿的黑发。
子虚瞳孔骤缩。硬接?胸骨会彻底粉碎!用梦境能量转移?暗红的诅咒正在撕扯他的神经,管理者核心纹路在右臂皮肤下疯狂闪烁,警告着能量失衡的风险。后退?沙地松软,无处借力!
千钧一发!
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身体极限后仰,柴刀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胸前染血的绷带扫过!刀风刮得绷带碎屑纷飞,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同时,他左掌幽蓝光芒爆闪,并非凝聚屏障,而是狠狠拍向身下沙地!
“轰!”
幽蓝能量在沙地下炸开!冲击波掀起漫天黄沙,如同平地卷起一场沙暴,瞬间模糊了巨汉的视线!
“雕虫小技!”巨汉怒吼,柴刀改扫为劈,蛮横地劈开沙幕!但沙幕之后,子虚的身影消失了!
“在上面!蠢货!”看台上有人尖叫。
巨汉猛地抬头——子虚竟利用幽蓝能量的反冲,在不可能中拔高身形,此刻正从半空如鹰隼般扑下!幻海剑依旧未出鞘,但整个剑鞘包裹在一种极不稳定的、紫黑交缠的诡异光芒中!他双手握剑,剑鞘末端并非劈砍,而是狠狠戳向巨汉的天灵盖!那是人体最硬的骨头,也是神经最密集的所在!
巨汉狞笑,不闪不避,粗壮的左臂肌肉坟起,竟直接向上格挡,要用血肉之躯硬撼这从天而降的雷霆一击!他有绝对的自信,这身被神恩浸染过的筋肉,连精钢都能扭断!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幻海剑的鞘尖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巨汉的粗壮手臂!紫黑色的能量顺着创口疯狂涌入!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巨汉!那不仅仅是肉体被洞穿的痛,更像是灵魂被无数毒蛇啃噬!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消散,柴刀“哐当”一声砸落沙地。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紫黑色的血管纹路从他手臂伤口处急速蔓延,爬满脖颈,直冲面门!他双眼暴突,眼白瞬间被染成污浊的暗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混合着血沫不受控制地淌下。
子虚落地,踉跄一步才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撕裂般的痛。幻海剑鞘上的紫黑光芒迅速褪去,右臂的管理者纹路却灼热得像是要烧穿皮肤,幽蓝与暗红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碎。他看也没看在地上痛苦翻滚、身体正发生诡异扭曲的巨汉,冰冷的目光穿透弥漫的沙尘,死死锁定了斗兽场最高处,那尊耶梦加德雕像下,一个穿着华丽猩红祭司袍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隔空投来的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的审视。
耶梦加德雕像的蛇眼骤然赤红如血!两道妖异的紫色光线如同活物般从蛇瞳激射而出,瞬间没入斗兽场中央翻滚哀嚎的巨汉体内!
“呃…嗬…”巨汉的惨嚎戛然而止,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直,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无数扭动着的、如同血管筋络般的深紫色线条从他身体每一个毛孔里钻出,疯狂交织缠绕!这些线条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眨眼间就将小山般的身躯裹成了一个不断搏动、散发着不祥紫芒的巨大茧蛹!
“什么?!”子虚瞳孔剧震,胸中翻腾的气血几乎冲破喉咙。管理者核心的幽蓝纹路在他右臂皮肤下疯狂闪烁,尖锐的警报几乎刺穿他的意识——那紫芒中蕴含的,是远超他理解的、它在“重置”!
不能让它完成!
子虚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幻海剑的剑鞘在疾冲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剑鞘末端那刚刚熄灭的紫黑能量不顾一切地再次点燃!这一次,那光芒更加混乱、狂暴,仿佛随时要将他吞噬。他高高跃起,对着那搏动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紫色巨茧,用尽全身力气,悍然劈下!
“给我——碎!”
剑风凄厉!
然而——
“铛——!!!”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几点火星迸射!并非劈中了茧体,而是数片之前被巨汉柴刀劈飞、散落在黄沙上的巨大金属碎片,竟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瞬间飞至巨茧前方,精准地、层层叠叠地架住了这足以劈开岩石的雷霆一击!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色流光,硬如精钢!
子虚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阵阵发黑。
“不可能!”他低吼,眼中血丝密布,是震惊,更是被愚弄的狂怒。幻海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剑鞘上同时缠绕起幽蓝的秩序光丝与暗红的崩解诅咒,双色能量在剑鞘上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爆响!他不再追求力量,而是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唰!唰!唰!唰!”
剑影如狂风暴雨!每一次劈砍、突刺、横扫,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幽蓝与暗红的光弧在斗兽场中央疯狂闪烁、炸裂!
可那些漂浮的金属碎片,如同拥有预知能力的幽灵护卫!它们数量不多,却总能出现在幻海剑所有攻击轨迹的终点!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令人心悸的震响!紫光流转的碎片在子虚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一丝划痕!它们悬浮、旋转、格挡,动作精准而优雅,如同在跳一场冰冷的死亡之舞,将子虚所有狂猛的攻势化为徒劳的烟花。
子虚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每一次挥剑,绷带下涌出的鲜血就更多一分。管理者核心纹路灼烫得如同烙铁,右臂皮肤下幽蓝的电路图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双色能量在他体内激烈冲撞,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扭曲的紫黑色光斑。
就在他几乎力竭的瞬间——
“咔…咔嚓嚓…”
那搏动着的巨大紫色光茧表面,突然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巨大缝隙!刺目的紫光从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裂缝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整个光茧在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轰然爆开!
漫天飞散的紫色光屑中,那个小山般的巨汉身影重新显露——虬结的肌肉完好无损,狰狞的柴刀重新扛在肩上,连被幻海剑洞穿的手臂也恢复如初!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子虚,咧开的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低沉咆哮。
而就在巨汉身形完全显露、咆哮声炸响的同一刹那,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阻挡着子虚的金属碎片,瞬间失去了所有紫光,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废铁,“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随后 新一轮的交战又开始了
黄沙在狂暴的气流中卷成旋涡。巨汉的柴刀不再是笨拙的劈砍,而是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暗红弧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风雷之声。子虚的身影在刀锋织成的死亡之网中穿梭,幻海剑鞘点、拨、格、引,幽蓝与暗红的光芒在每一次碰撞中炸开刺目的火星。剑鞘每一次与沉重柴刀相触,都传来山岳倾轧般的巨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胸前的绷带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刀子。
数十回合的搏命缠斗,沙地上布满深坑和纵横交错的刀痕剑迹。子虚的体力在急速消耗,管理者核心的纹路在右臂皮肤下疯狂闪烁,如同过载的电路,灼痛感深入骨髓。双色能量在体内冲突得更加剧烈,视野边缘的紫黑光斑几乎连成一片。
机会!巨汉一刀势大力沉的斜劈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整个右半边身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子虚眼中厉芒爆射!他放弃了所有防御,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迎着巨汉尚未收回的刀势直扑其怀中!幻海剑鞘上,幽蓝与暗红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再次强行融合!这一次,紫黑色的能量不再是包裹剑鞘,而是凝聚成一道极度压缩、边缘不断崩裂又重组的锐利锋刃,附着在剑鞘末端!目标——巨汉那两条如同攻城锤般、此刻门户大开的粗壮手臂!
“断!”子虚的嘶吼带着血沫喷出。
紫黑锋刃撕裂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斩向巨汉右手肘关节!这一击,速度、力量、角度都刁钻到了极致,正是复制了之前一击废掉其手臂的战术!子虚甚至能预见到紫黑能量侵入对方关节、瞬间摧毁其神经与结构的画面!
然而——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更加洪亮、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如同丧钟般在斗兽场中央炸响!
能量锋刃,在接触到巨汉肘部皮肤的一刹那,竟爆发出刺目的火星!想象中摧枯拉朽的切入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在了千锤百炼的玄铁上的恐怖反震!
巨汉的皮肤表面,那之前被紫光修复后残留的、如同刺青般的深紫色诡异纹路,此刻骤然亮起!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在他虬结的肌肉下急速流动、汇聚,瞬间在他肘关节处形成了一面微不可查却坚不可摧的紫光屏障!那屏障并非实体,却带着耶梦加德雕像上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
幻海剑鞘上那狂暴的能量锋刃,竟然被硬生生地挡在了皮肤之外!
巨大的反冲力沿着剑身狠狠贯入子虚的双臂!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飙射!本就濒临崩溃的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他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黄沙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斗兽场石壁上才堪堪停下!
“噗——!”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沙地。
他拄着剑鞘,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剧痛,视野被涌上的血雾染得一片模糊。透过血雾,他死死盯着巨汉的右臂肘部——那被斩击的地方,皮肤完好无损,只有几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深紫色的纹路如同嘲笑般,在虬结的肌肉上缓缓流淌、隐没。
巨汉缓缓收回柴刀,扭了扭刚才被斩中的右臂,发出沉闷的骨节摩擦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臂,又抬头看向远处几乎站不稳的子虚,那张被血污和紫光映衬得如同恶鬼的脸上,缓缓咧开一个极度狰狞、带着绝对力量碾压快感的笑容。
“神恩……不朽!”他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柴刀再次扬起,指向子虚。这一次,刀锋上流淌的不再仅仅是蛮力,更添了一层令人绝望的、来自混沌本身的守护之力。
斗兽场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在巨大空间里回荡。子虚拄着剑鞘,每一次喘息都带出细小的血沫,胸骨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有烧红的铁钎在反复搅动,视野边缘的紫黑色光斑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虫,不断啃噬着他的意识。管理者核心在右臂皮肤下疯狂脉动,幽蓝与暗红在血管里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从内部撕裂。
对面的巨汉同样不好过。虽然神恩纹路赋予了他恐怖的防御和力量,但连续承受子虚那融合了秩序与混沌的狂暴攻击,每一次格挡都让他体内的紫光剧烈震荡,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钟。他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子虚,柴刀刀尖低垂,蓄势待发。
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下一击,必然是石破天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绷时刻——
“嗒。”
一声轻微的、鞋底踏在黄沙上的声音,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平衡。
一道猩红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从最高处那尊耶梦加德雕像下的阴影中飘然落下。宽大的猩红祭司袍袖在风中微微拂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落地无声,黄沙甚至没有扬起一丝尘埃,优雅得如同出席一场晚宴。
“精彩,战士阁下。”一个温和却带着金属般冷硬质感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斗兽场的喧嚣余韵。祭司微微侧身,目光似乎投向子虚,又似乎只是扫过这片战场,“你的攻击,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毁灭韵律。精准,致命,却又蕴含着某种…矛盾的秩序美感。”他的语调带着一丝欣赏,如同在点评一件艺术品。
“哼!”巨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猛地转头,柴刀指向祭司,瓮声瓮气地咆哮,震得看台上离得近的人耳朵嗡嗡作响,“不需要你这臭老头的夸赞!”他眼中燃烧着被轻视的怒火,“还有!谁让你下来的?!不是说好了这是我的猎物!我的神赐!你下来干嘛?怕我打不过他?!”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被质疑的屈辱和狂暴的挑衅。他庞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皮肤下流淌的紫色神恩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熔岩在皮肤下奔涌。
“呵。”祭司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几分。他缓缓抬手,似乎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猩红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首先,”祭司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我不喜欢‘臭老头’这个称呼。”他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邃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斗兽场!看台上所有的喧嚣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瞬间死寂!连燃烧的火把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巨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皮肤下奔涌的紫光都凝滞了片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咕噜声,握着柴刀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祭司缓缓放下整理袖口的手,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语气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其次,倒也不是认为你会输给这位…顽强的异度者朋友。”
他的目光终于真正地、带着某种冰冷审视的意味,落在巨汉身上:“只是…仪式的时间快到了。主祭坛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致命的寒意:
“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抱着‘想死’的心态,再重复一遍你刚才对我的称呼。”
巨汉的咆哮如同被掐断的喉管,瞬间噎住。他那双燃烧着狂暴怒火的眼睛死死瞪了祭司几秒,皮肤下奔涌的紫光不甘心地闪烁、黯淡。最终,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屈辱和怨毒的闷哼,巨大的柴刀“哐当”一声重重顿在沙地上。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跃,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轰然砸回看台边缘,震得石屑簌簌落下。他猩红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场中的子虚,但那目光深处,却多了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冰冷的忌惮。
斗兽场中央,只剩下子虚和那猩红的身影。
祭司仿佛没有看到巨汉的退场,他优雅地转身,面向看台上那些因恐惧和兴奋而扭曲的脸孔,宽大的袍袖如同舞台幕布般展开。
“诸位尊贵的见证者,”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瞬间点燃了刚刚被压抑的死寂,看台上爆发出更狂热的嘶吼,“热身的余兴,是否足够点燃你们对终极献礼的期待?”他微微抬手,压下喧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现在,让我们进入——仪式的第二阶段!”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祭司身后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在无数锁链绞盘的牵引下,沉重地、缓缓向上开启!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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