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公堂审判,大快人心(上)(1/2)
卯时初。
青河县衙外的广场上已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议论声如同蜂群嗡鸣。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人群头顶。
“听说今日公审凌主事!”
“什么主事,早就革职了!现在是个阶下囚!”
“刘推官亲自审,知府大人都关注这个案子呢……”
衙役们持着水火棍维持秩序,在衙门前清出一条通道。人群自动分开,却都踮着脚朝通道尽头张望——今日,那位传说中的耕绩乡君要来作证。
辰时正,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刘推官一身官袍,在王县丞、赵秉德等人的簇拥下步入公堂。他扫视了一眼堂下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带犯官凌文才!”
“带——犯官凌文才——”
声音层层传出去,如同水波荡开。
两个衙役押着凌文才从侧门进入。他穿着灰色囚服,手脚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哗啦作响。不过十几日,他整个人瘦脱了形,眼窝深陷,脸上那三道抓痕已经结痂脱落,留下粉红色的新肉,在苍白脸上格外刺目。
他被按跪在堂下,镣铐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
刘推官翻开案卷:“凌文才,今日公审你七项罪名:一、受贿枉法;二、纵容亲属强占民田;三、构陷商人周掌柜致死;四、勾结山匪坐地分赃;五、滥用职权欺压百姓;六、家宅不宁,德行有亏;七、教女无方,致父女成仇。你可认罪?”
凌文才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大人!下官冤枉!这些罪名都是有人诬陷!是……是有人挟怨报复!”
“哦?”刘推官挑眉,“你说有人挟怨报复,指的是谁?”
凌文才转向旁听席,目光死死盯住一个方向:“是她!凌初瑶!我的不孝女!她恨我当年休了她娘,恨李娇娇虐待她,所以设局害我!那些账本、藏宝图,都是她伪造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旁听席前排。
那里,凌初瑶缓缓站起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头发绾成简单的单髻,只簪一根白玉簪。脸上脂粉未施,却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如画。
她朝刘推官微微欠身:“大人,犯官所指正是民女。民女今日前来,一为代母林婉娘作证,状告凌文才当年休妻夺产、纵容继室虐待亲生女之罪;二为澄清事实——凌文才所犯罪行,皆是他咎由自取,与民女无关。”
声音清越,字字清晰。
凌文才像是被这话激怒了,嘶声道:“与你无关?那些证据怎么会那么巧!时间、地点、金额,一丝不差!不是你,还有谁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凌初瑶转过身,面对凌文才。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我知道得清楚,是因为我娘记得清楚。”她一字一顿,“六岁那年冬天,我被关在柴房冻得昏迷,是你亲口说‘死了干净’。七岁那年,李娇娇用藤条抽我,你在旁边喝茶,说‘丫头片子,不打不成器’。十岁那年我发高烧,我娘跪着求你请大夫,你说‘请大夫的钱够买一亩地了’。这些,你忘了吗?”
堂上一片寂静。
旁听的百姓中,已有妇人开始抹眼泪。
凌文才脸色铁青:“那、那是家务事!再说,哪个孩子没挨过打?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凌初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说明你根本不配为人父。但今日我不与你论家事——刘大人,民女请求传唤三位人证。”
刘推官颔首:“准。”
第一位人证是个驼背老妇,约莫六十岁,走路颤巍巍的。她一上堂,看见凌文才,浑浊的老眼里立刻涌出泪来。
“民妇陈氏,当年在凌家做过五年仆役。”她跪下行礼,“大人,民妇可以作证,凌……凌文才当年是如何对待林娘子和初瑶小姐的。”
她抬起枯瘦的手,抹了抹泪:“林娘子被休那日,是腊月二十三,下着大雪。她抱着六岁的初瑶小姐跪在门口,求凌文才给条活路。凌文才一脚把林娘子踹开,说‘带着你的赔钱货滚’。后来初瑶小姐被送到乡下奶奶家,我去送过东西,看见她睡在柴房草堆里,小脸冻得发紫……”
老妇泣不成声:“第二年,初瑶小姐被接到镇上。李娇娇让她睡灶房,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有一次小姐饿极了,偷吃半个冷馒头,被李娇娇发现,吊在枣树上打……凌文才就在旁边看着,还嫌吵了他看书……”
旁听席上响起愤怒的低吼。
“畜生!”
“虎毒不食子啊!”
凌文才脸色煞白,还想争辩,刘推官已一拍惊堂木:“肃静!带第二证人!”
第二位是个憔悴的妇人,四十来岁年纪,却头发花白,眼神空洞。她一上堂,目光就死死盯住凌文才,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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