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不周遗址（2/2）

“小心。”了尘递过来一张黄色的符纸，“这是‘金刚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虽然对你可能用处不大，但……带着吧。”

陆岩接过符纸，道了声谢，朝着那个洞口走去。

越靠近，温度越低。

地面结起了厚厚的冰霜，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气味，闻得人头皮发麻。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陆岩没犹豫，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很长，足足有十几息。最后，他落在了一片冰面上。

这里是个巨大的地下冰窟，洞顶垂着无数冰锥，每一根都有水桶粗，尖利得像长矛。冰壁是暗蓝色的，隐隐透光，能看清洞窟的全貌。

洞窟中央，是个百丈方圆的水潭。

水潭里的水是黑色的，粘稠得像石油，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那东西太大了，只露出冰山一角，就有房屋大小。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随着它上浮，整个冰窟开始震动。

冰锥纷纷断裂，砸落在地，碎成冰渣。冰壁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陆岩站在潭边，静静看着。

那东西终于完全浮出水面。

那是一颗……头颅。

龙头，但又不是龙。它的额头长着三只角，呈品字形排列，每只角都是暗金色，上面布满螺旋状纹路。眼睛是竖瞳，金黄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鼻孔里喷出的不是热气，是灰白色的混沌雾气。

它看着陆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在陆岩脑海中响起，低沉、苍老、带着万古的疲惫：

“人族……炼虚……体修……有意思……”

陆岩没接话，只是暗暗运转真元，随时准备出手。

那东西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备，发出一声低笑：

“不用紧张……我现在……没力气杀你……”

它的目光落在陆岩身上，仔细打量：“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有……你炼化过混沌之力？”

“是。”陆岩承认。

“难怪……”头颅缓缓摆动，“能炼化混沌之力的人……万年来……你是第一个……”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期待：“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帮我脱困……我告诉你……修复镇界碑的真正方法……”头颅眼中火焰跳动，“你现在手里的方法……是错的……就算集齐九块碎片……也修复不了……”

陆岩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碑……是我看着立的……”头颅缓缓道，“不周山……是我的家……”

陆岩心头一震。

不周山是它的家？

那它岂不是……

“你是……上古巫神？”陆岩试探着问。

头颅沉默片刻，发出一声长叹：

“巫神……那是后来的称呼了……我真正的名字……叫‘烛阴’……”

烛阴。

陆岩记得这个名字——在茅山藏经阁的古籍里见过。上古十二巫神之首，司掌时间与光明，又名“烛龙”。传说它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呼气为夏，吸气为冬，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古老存在。

它怎么会在这里？还被镇压在镇界碑下？

“很意外？”烛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当年不周山崩……我伤得太重……坠落在此……那些小辈怕我死了……混沌无人能制……就用碑把我镇在这里……借我的神力……维持封印……”

它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疲惫：

“这一镇……就是一万三千年……”

陆岩沉默。

如果烛阴说的是真的，那所谓的“镇界碑”，镇压的不仅是裂缝，还有它。而它用自己的神力，维持着封印不崩。

可现在，它撑不住了。

“你为什么帮我？”陆岩问。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烛阴眼中火焰黯淡了几分，“我快死了……神力耗尽……肉身腐朽……最多还能撑三年……三年后，我死，封印崩，混沌降临……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它看着陆岩：“但你不一样……你炼化了混沌之力……你有机会……成为新的‘镇界者’……”

“镇界者？”

“以身为碑，镇守两界。”烛阴缓缓道，“这是唯一能彻底修复大阵的方法……但需要至少大乘期的修为……还要有能承载混沌之力的肉身……你，是万年来最接近的人选。”

陆岩心念电转。

烛阴的话，有几分可信？

但它没必要骗他。以它现在的状态，真要动手，陆岩未必是对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古巫神之首，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是炼虚期能抗衡的。

“你要我怎么帮你？”陆岩最终问道。

“简单……”烛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把你的血……滴在我的眉心……我借你的血气……暂时恢复一点力量……然后，我会把‘镇界者’的传承……传给你……”

它顿了顿：“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剩下六块碎片的下落……以及……幽冥佛主真正的弱点……”

陆岩盯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他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血液渗出。

屈指一弹。

血滴飞向烛阴的眉心。

在血滴落下的瞬间，烛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整个冰窟，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