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不周遗址（1/2）
定星盘上，九个光点连成一条曲折的线，从大雷音寺一路指向西北。
陆岩御空飞行，速度提到了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的景色从雪山、戈壁、荒漠一路变换，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大地。
这里是“天绝地”，西域尽头，生命的禁区。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种永恒不变的昏沉。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骨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腐败混合的刺鼻气味，吸一口就呛得喉咙发痒。
这里没有灵气。
或者说，有，但灵气狂暴得无法吸收，像滚烫的岩浆在经脉里流动。寻常修士进来，不出半日就会经脉尽断而死。
陆岩体内九转阳煞功运转，硬生生将那些狂暴的灵气镇压、炼化。第三转大成的肉身，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如鱼得水——阳煞本就是霸道的力量，这里的环境越恶劣，它越兴奋。
飞了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废墟，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只有无数巨大的石块散落在地上，每一块都有房屋大小，表面焦黑，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瞬间摧毁。
石块上还残留着模糊的纹路——是阵法符文，但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陆岩落下，在一块最大的石块前蹲下，伸手抚摸那些纹路。
触手的瞬间，一股苍茫、悲怆的意念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那是上古残留的记忆碎片：
巍峨的不周山，支撑天地。山巅有金光万丈的宫殿，仙神往来。山脚下，无数巫神、天兵列阵，与铺天盖地的混沌魔潮厮杀。血染红了天空，尸体堆积成山。
然后，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闪过。
山，崩了。
记忆中断。
陆岩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这里就是不周山遗址。或者说，是山崩后最大的几块碎片之一。
定星盘上的指针，此刻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废墟深处。
陆岩起身，朝着指针指引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石块越大。有些石头上还能看到宫殿的飞檐、廊柱的残段，甚至有几尊破碎的雕像——那是上古仙神的雕像，虽然碎了，但残留的气息依旧让人心悸。
终于，在废墟中心，他看到了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块高达十丈的巨型石碑，碑身已经断裂成三截，但还勉强立着。碑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笔都深深刻进石头里，历经万年岁月而不磨灭。
镇界碑。
不是碎片，是本体——虽然碎了，但本体还在。
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陆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光头上戒疤清晰。他仰头看着石碑，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陆岩停下脚步。
这和尚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阴气，反而有一种奇特的“空”的感觉——不是虚弱，是像深潭一样，表面平静，底下却深不见底。
炼虚期。
而且是佛门炼虚。
“你来了。”和尚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四十来岁的样子，眉毛稀疏，眼睛不大，但眼神清澈得像山泉。他手里拿着一串普通的木质佛珠，正一颗一颗地捻着。
“大师是？”陆岩拱手。
“贫僧了尘。”和尚微微颔首，“守碑人。”
“守碑人？”
“嗯。”了尘看向那断裂的石碑，“守了三百七十年了。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话——不周山碎，镇界碑裂，但碑不能倒。倒了，天就真的要塌了。”
陆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碑。
碑身的三道裂痕里，正缓缓渗出丝丝灰白的雾气——混沌之气。虽然很稀薄，但确实在往外渗。
“裂缝……连到这里了？”陆岩皱眉。
“不是连到这里。”了尘摇头，“是这里，本来就是裂缝的源头之一。”
他走到石碑前，伸手抚摸那道最深的裂痕：“上古大战，不周山崩，镇界碑碎。但碑终究是撑住了，没让裂缝彻底裂开。这万年来，混沌之力一直在侵蚀碑身，想要彻底毁掉它。而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一代代守在这里，用佛力加固封印，勉强维持。”
他顿了顿，看向陆岩：“但现在，撑不住了。”
“为什么？”
“因为地府动荡，阴司失衡。”了尘轻声道，“幽冥佛主在地狱深处冲击封印，引得地脉震动。镇界碑的根基连着地脉，地脉不稳，碑就稳不了。最近三个月，裂缝扩张的速度比过去三百年加起来还快。”
陆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三块青铜碎片：“这是我在各处找到的碎片，可能有用？”
了尘眼睛一亮，接过碎片，仔细端详：“不错，确实是镇界碑的碎片。虽然只是边角料，但聊胜于无。”
他将碎片贴在石碑的裂痕处，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晦涩的佛经。
随着经文响起，碎片缓缓融入石碑，裂痕似乎……缩小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了尘收手，叹了口气：“不够。九块碎片，这才三块。至少要凑齐六块，才能暂时稳住裂缝。要彻底修复，得九块齐全，还得有人以大法力重炼碑身。”
陆岩看向定星盘：“剩下六块的下落，大师可知？”
了尘摇头：“碎片散落天地，我也只知道三块——一块在东海蓬莱，一块在西域大雷音寺，一块在中原泰山。剩下的，就得靠机缘了。”
陆岩记下。蓬莱和大雷音寺的他已经拿到了，泰山那块，得回中原再取。
“不过……”了尘忽然话锋一转，“在你找碎片之前，有件事，得先解决。”
“什么事？”
了尘指向废墟深处：“那里，有东西醒了。”
陆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废墟最阴暗的角落，堆着无数巨大的石块，像座小山。小山下，有个漆黑的洞口，洞口边缘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正缓缓往外冒着寒气。
不是阴气，是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不周山崩塌时，被镇在碑下的……‘东西’。”了尘神色凝重，“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师父只说，那东西比幽冥佛主更古老，更危险。万年来，一直靠镇界碑镇压着。现在碑身裂缝，封印松动，它……快出来了。”
陆岩眼神一凝：“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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