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西域佛国（1/2）
西域的天，是另一种蓝。
不是东海那种水润润的蓝，而是干燥的、灼热的、掺着沙子的灰蓝色。太阳挂得很低，白晃晃地烤着大地，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陆岩御空西行，越飞越荒。
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绿洲，点缀在黄沙之间，像翡翠落在破布上。再往西，就只剩下连绵的沙丘，被风塑成各种诡异的形状，像巨兽的骸骨。
他飞得不快，一边赶路，一边用神识探查下方。
天地灵气的躁动，在这里更加明显。地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灵气时而淤塞，时而狂暴，导致一些地方寸草不生，一些地方又反常地草木疯长。
第三天中午，前方出现了山脉的轮廓。
那是“天山”，横贯西域南北，将西域分为东西两半。山北是佛国地界，山南是戈壁荒漠。大雷音寺就在天山北麓，依山而建，是西域佛门祖庭。
陆岩降落在山脚。
这里的气温明显降了下来，空气里有雪的清冽味道。远处山腰上能看到隐约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就是大雷音寺。
但不对劲。
太静了。
按理说，这种佛门圣地，就算封山闭寺，也该有晨钟暮鼓，有僧人诵经，有香火缭绕。可现在，整座山静得像座坟墓，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更诡异的是，山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雾。那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发黑。
陆岩眉头微皱，收敛气息，悄然上山。
山路是青石板铺的，年久失修，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两旁本来该有松柏，但现在大多枯死了，枝干扭曲，像垂死挣扎的手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半山腰。
这里本该有个山门，但现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木炭。石阶上散落着断裂的佛珠、破碎的木鱼，还有……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陆岩蹲下身，拈起一点黑血，在指尖搓了搓。
血里混着淡淡的阴气，还有一丝……佛力？
很矛盾的感觉。阴气污秽，佛力清净，本不该共存。但现在却混杂在一起，像被强行揉碎的两种颜色。
他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越靠近山顶，黑雾越浓。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低沉的、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但那经文听不懂，音节扭曲怪异，听得人心里发毛。
终于，到了山顶。
大雷音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寺庙群，殿宇层层叠叠，怕是有上千间。最中央是座九层金塔，塔尖高耸入云，本该佛光普照，此刻却被一层黑雾笼罩。
寺庙外墙焦黑一片，像是被大火烧过。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但符纸已经褪色发脆，有些已经脱落，在风中瑟瑟发抖。
陆岩走到门前，抬手想推。
手刚碰到门板，门上的符纸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
“嗡——”
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后退了半步。
不是攻击，是警告。
这符阵还在运转，而且威力不小，至少是化神期的手笔。
陆岩没硬闯，退后几步，朗声道：“茅山陆岩，求见大雷音寺住持！”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但寺内毫无反应。
只有那诡异的诵经声，依旧低低地响着。
陆岩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回应，这才抬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这是茅山与佛门约定的“破障印”，专门用来应对佛门禁制。
符文印在门上。
“咔嚓……”
门上符纸的光芒黯淡下去，紧接着，门板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陆岩屏住呼吸，闪身而入。
门内是前殿广场，青石板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口子，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水。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僧人，也有香客，死状极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甚至被撕成了碎片。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浓烈的怨气还萦绕不散。
陆岩走到一具僧尸旁，蹲下身查看。
僧人死前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恐，嘴巴大张，像是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他胸口有个碗口大的窟窿，心脏被掏走了。
伤口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瞬间贯穿。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没有阴气，反而残留着一丝精纯的佛力。
自己人杀的？
陆岩站起身，望向寺庙深处。
诵经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迈步向前，穿过前殿，来到大雄宝殿前。
殿门大开，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佛像的轮廓。而那诡异的诵经声，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正是从殿内传出的。
陆岩迈过门槛。
殿内没有灯，只有几缕阳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正中央是三尊巨大的佛像——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但此刻佛像的脸都被黑布蒙着，看起来格外诡异。
佛像前，跪着几十个僧人。
他们背对着门口，穿着破烂的僧袍，低着头，双手合十，正一遍又一遍地诵念着那扭曲的经文。声音整齐划一，像经过排练，但每个音节都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陆岩走到最近的一个僧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僧人没反应，继续念经。
陆岩手上加了点力。
“咔嚓……”
僧人的肩膀被他捏碎了，骨头渣子刺破皮肉，但他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陆岩皱眉，绕到他面前。
看清僧人脸的瞬间，他心头一凛。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睛睁得老大，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那些扭曲的音节。最诡异的是，他的眉心有个黄豆大的黑点，正在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行尸走肉。
不，比那更糟。是被某种邪术操控，成了只知道诵经的傀儡。
陆岩抬手，一指按在那僧人眉心黑点上。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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